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瞬间,许相容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和他昨晚与李向前的对话,同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许相容昨天下午特意“偶遇”了他,笑吟吟地跟他聊了半天“本家”的家常,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白:晓娥现在是李向前的客人,情绪金贵,只能哄,不能惹。想追人,就得拿出愚公移山的耐心,可不能耍横。
对于李向前的话,许大茂是不敢不听的。
许大茂眼中的怒火,就像被一瓢冷水浇过,瞬间熄灭了九成,只剩下一点不甘的火星。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
从羞愤到狰狞,再从狰狞到委屈,最后,又重新堆起了一副死皮赖脸的笑容。
“嘿嘿,不吃就不吃。”他麻利地把搪瓷缸盖好,仿佛刚才那个想杀人的不是他,“肯定是这小米粥不合你胃口。没事,你想吃什么?豆浆油条?还是西式的牛奶面包?你说,只要你说,我上天入地都给你弄来!”
他这番变脸的功夫,看得周围的邻居都愣住了。
这许大茂,什么时候练出这么一身“唾面自干”的本事了?
娄晓娥洗漱完毕,依旧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大茂吃了第二个闭门羹,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声说道:“晓娥,你不吃也没事!我给你放厨房的灶上温着,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喊我一声,我立马给你端过来!”
说完,他真的就捧着那个搪瓷缸,屁颠屁颠地跑进了李向前家的厨房。
院子里,阎埠贵看得直摇头,对身边的老婆小声嘀咕:“你看这许大茂,是真陷进去了。被人家这么作贱,还跟个哈巴狗似的。这娄晓娥,手段够高的啊!”
刘海中背着手路过,也是一脸鄙夷,心里却在想:这许大茂倒是能屈能伸,为了往上爬,脸都不要了。不过,要是真能把娄家这条线搭上,受这点气,倒也值了。
这些议论,许大茂听见了,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许大茂在为了挽回家庭而努力,他是个“痴情”的男人。
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守着灶上那碗根本不会有人喝的粥,心里冷笑。
装,你他妈就继续给老子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孩子生下来,我看你还怎么横!到时候,你娄晓娥,还有你们娄家的一切,都他妈是我的!
厨房门口的阴影里,李向前的身影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大茂这条狗,确实好用。不仅能挡在娄晓娥身前,承受所有明面上的非议和压力,还能用他那卑劣的幻想,将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
一个为了“夺回”妻子和“孩子”而不择手段、忍辱负重的“痴情”前夫。
多好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