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握紧巨戟,双臂蓄力,正要纵身杀入战局,动作却骤然僵在原地,分毫未动。
无数纷乱的念头疯狂盘踞在他脑海中,反复撕扯、纠缠。
如果我出手救人、扭转战局,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设计好的?
我的抉择、我的行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我所谓的主动参战,也只是被操控的一环?
那如果我刻意不出手、刻意违背本能,能不能打破这套既定的控制?
可最可怕的念头紧随其后——会不会,就连我此刻的犹豫、我的刻意反抗,也早已被提前设计好了?
进退皆是局,无处可脱身。
齐浒看着定格不动的刘柯,眼看着?蜽师的异变愈发剧烈,心底的焦急瞬间压满,忍不住厉声催促:“刘柯,快动手啊!再拖就来不及了!”
刘柯缓缓侧过头,一双眸子空洞呆滞,没有半分往日的锐利。
他定定盯着神色焦灼的齐浒,语气平淡得诡异:“齐浒,你是不是也是假的。”
“什么?”
齐浒浑身一怔,瞬间愣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刘柯根本没有彻底挣脱幻境与算计的桎梏。
对方不是不愿出手,而是深陷自我怀疑,彻底分不清眼前一切的真假。
与此同时,战场深处,?蜽师悬浮的厚重虫茧剧烈震颤起来。
茧壳表面不断裂开细碎的纹路,沉闷的破壳声接连响起,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不断外泄,里面蛰伏的恐怖存在,随时都会破茧而出。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全场,齐浒再也顾不得纠结刘柯的状态,咬牙嘶吼:“刘柯!你再不出手,大家都得死!”
“大家?”
刘柯低声重复了两个字,语气里的呆滞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暴戾。
没有任何预兆,他手中猩红巨戟骤然劈出,直取身前的齐浒!
劲风扑面,攻势迅猛凌厉,根本不留余地。齐浒瞳孔骤缩,下意识拔刀横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巨大的力道震得齐浒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
这一刻,刘柯空洞的眼神彻底碎裂,翻涌着滔天怒火。
他死死锁定齐浒,声如惊雷,厉声暴喝:“说!谁派你来的?!”
“刘柯,你清醒一点!是我!齐浒!”
齐浒又惊又怒,竭力稳住身形,试图唤醒彻底失控的对方。
可刘柯早已陷入极致的清醒偏执,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审问:“叛逃捕刀人组织,罪同叛国!轻则全家充军流放,重则满门抄斩!身为捕刀人,终身背负组织枷锁,世代都会被追杀!我不信!我不信你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一场真假难辨的幻境,弃掉全家老小的性命!还有你身边那些同伴,一个个身经百战、深谙规矩,怎么可能轻易跟着你放弃捕刀人身份,赌上全家人的生死?”
他步步紧逼,巨戟微微下沉,杀气凛冽:“这一切根本说不通!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齐浒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一片混乱。
他看着眼前的刘柯,彻底分不清对方此刻的状态。
到底是彻底疯魔、偏执癫狂?还是挣脱了虚妄之后,变得无比清醒、极致理智,看穿了所有不合理的破绽,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求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