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早年被朝廷强征入伍,早已战死沙场;二女儿早早远嫁他乡,自凌渊教起兵造反、天下大乱后,便彻底断了音讯,是生是死无人知晓;如今身边只剩一个小儿子,跟着她一路颠沛流离,躲战乱、避饥荒,跟着这支流浪队伍艰难活命。
夜里漆黑一片,篷布车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没法接生。
刘柯站在车外,看在眼里,抬手凝力,一道温润的金色印记悄然打入马车篷布之内。
淡淡的金光铺开,不刺眼,足够照亮狭小的车厢,让里面的妇人能清晰看清周遭,安心接生。
车厢内,胡云花沉着镇定,压下心底的慌乱,稳稳帮产妇助产。
其余妇人在一旁搭手帮忙、安抚产妇情绪、递用简单物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夜半,一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光微亮。
整整大半夜的煎熬过后,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儿啼哭,终于骤然从篷布马车里传了出来。
清脆的啼声穿透晨风,落在每个人耳中。
紧绷了一整晚的众人瞬间彻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稳稳落地,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暖意。
乱世流离,朝不保夕,在这般苦难绝境里,一个新生命的降生,无疑是唯一的慰藉。
所有人都为之欣喜,唯独站在人群后方的刘柯,状态格外不对劲。
旁人越是欢喜,他心底的异样就越是浓烈。
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反复拉扯,忽而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心头燥热躁动,转瞬又被莫名的烦躁席卷,心绪大乱。
那一声声稚嫩的婴儿啼哭,在众人听来是新生、是希望,可落在刘柯耳中,却生出两股极其诡异、冰冷的念头。
他心底无端滋生出一股暴戾的冲动——想要伸手,直接掐死这个啼哭的新生儿。
可紧随这股杀意而来的,是另一道更为怪异、偏执的想法。
他想以自身鲜血饲养,用自己的血喂养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一杀一养,两股截然相反的疯狂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纠缠,不断蚕食他的理智。
刘柯牙关紧咬,指尖微微发颤,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异动。他不敢表露半分异常,只能暗中调动体内沉淀的杀戮之力。
冰冷、霸道的杀戮力量席卷四肢百骸,强行镇压住心底那股诡异的躁动与疯狂,死死按住那两道的念头。
很快他背后长出树根深扎地下,以此防止自己乱来。
过了许久他心底的异动稍稍平复,刘柯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胎饥母的特性在作祟。
他早已将胎饥母的本源彻底吞噬、炼化,转化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彻底掌控了这份诡异能力。
可胎饥母根植本源的诡异习性与本能,并没有彻底消散,依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心神。
尤其是面对新生、纯粹的初生生命时,这份潜藏的本能便会彻底被触发,生出吞噬、占有、扼杀、滋养的极端诡异欲望,不受理智控制,疯狂干扰着他的心神。
天光越来越亮,众人围着马车低声道贺、满心欢喜,无人察觉,身后的刘柯,刚刚硬生生扛过了一场源自自身力量的诡异心魔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