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着他蜡黄的脸,心里有些发酸。
陆炳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任劳任怨,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一次他中了瘴气,差点死在蛮荒地带里,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还在惦记着替秦夜做事。
“朕不让你去冒险了。”秦夜说,“朕有另外一件事交给你。”
“陛下请说。”
“你熟悉新乾城周围的地形。朕要你画一张详细的布防图,标清楚每一个哨所、每一个关卡、每一条路、每一条河的位置。画完之后,朕要把它交给苏骁,让他研究怎么打。”
陆炳的眼睛亮了一下。“陛下要打新乾城了?”
“不是现在。可朕要准备好了再打。不打无准备之仗。”
陆炳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今晚就开始画。”
陆炳走了之后,秦夜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很久。
帐篷外面,夜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得像婴儿的哭声。
秦夜点了一盏油灯,把今天收到的几份密报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张晗从京城发来的密报说,朝堂上一切正常,周延儒的余党还在继续清理,没有发现新的异常。
沈云衣从山南发来的密报说,落雁谷那边已经彻底清理干净了,济世堂的旧部正在重新整合,她准备带着他们去扬州,从马从周的案子里找出更多天道盟的线索。
冯子安从扬州发来的密报说,马从周的案子已经结了,涉案的官员全部被撤职查办,扬州的盐商们人人自危,都在忙着销毁证据。可他还是从一些盐商的账本里找到了跟万盛钱庄有关的线索,正在顺着往下查。
秦夜把这三份密报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朝堂、山南、扬州,这三条线都在往前推进,可都还没有触及到天道盟的核心。
核心在西南。在新乾城。在总坛。在乌先生和那个最高首领的身上。
他必须尽快把西南的事搞定,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其他地方。
可西南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新乾城有城墙,有炮台,有一千多人的军队,有充足的粮草和水源。强攻不是不行,可代价太大。
他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秦夜站起来,在帐篷里踱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西南形势图上,落在了“黑水河”三个字上。
黑水河。码头。水路运粮。
如果把黑水河封了,新乾城就少了一条重要的粮道。可这还不够。新乾城还有陆路,还有囤积的粮食。就算断了粮道,他们也能撑好几个月。
他需要一种更快的办法——一种能让新乾城在短时间内就撑不下去的办法。
投毒。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夜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