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淡淡地道:“草原之事,自有朝廷来管,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顾剑秋却道:“乌烈部多年来遭受金乌教欺压,部落女子遭人凌辱,如果你们真的想管,何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为他们讨回公道?”
中年男子平静道:“乌烈部本就以日神为信仰,自然归金乌教所管辖,选拔纯洁女子,侍奉日神,本就是金乌教的传统,并非如你口中所说的凌辱。”
顾剑秋冷笑一声:“若那女子不同意,你们便要强行将人带走,更有甚者,竟以此要挟,坏了女子的清白之身,这难道也是金乌教的传统?”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但态度依旧强硬:“此事朝廷自会调查清楚,若有教徒为非作歹,朝廷自会给乌烈部一个交代。”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弯刀,手掌轻轻的落在刀柄上,眼神寒厉:“但是现在,你需要给我大靖一个交代。”
顾剑秋横剑以对:“顾某的交代,皆在剑中。”
……
随着涟漪静止,画面由此而转。
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曾经意气风发,仗剑天下的顾剑秋,此刻却是遍体鳞伤,被人锁在刑架上,双肩琵琶骨被铁钩穿透,眉心扎着一枚银针,定住了魂宫里的神魂。
嘎吱。
地牢的大门,于此刻被人缓缓推开。
一只履极至尊靴子,就此踏入监牢,在墙上投射出威严尊贵的身影。
顾剑秋在刑架上缓缓抬头,长剑被夺,修为被封,但他的双眼始终明亮。
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来人之时,顿时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是您。”
顾剑秋一开始也想不明白。
他行事虽然莽撞,但下手都留有分寸,始终不曾伤及人命。
将乌烈部的不公捅上去以后,如果官府能够秉公执法,他自然会尊重官府的判决。
如果官府选择包庇,或是置之不理,届时他会再次提剑,并将事情往大了闹。
甚至闹到辽都,也未尝不可。
但这一次,实在过于古怪。
玄阳城的守卫力量,异常强大,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而他一路手下留情,亦不曾伤人,本就是他给朝廷的交代。
可靖国朝廷这次的动作,实在过于强硬。
如今见到这一位,他便完全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靖天子的指使。
“顾某不知何处得罪了靖天子,让您下如此重手?”
大靖女帝缓步走到顾剑秋跟前,眸光威严而冷肃的看着他:“你不该来草原。”
哪怕沦为阶下囚,哪怕生死已不由自主,但顾剑秋神情依旧平静:“于顾某而言,没有什么该不该。哪里有不公,哪里便去得。”
大靖女帝淡漠道:“天下的不公,与你顾剑秋又何干?人间多少不平事,岂是你一个顾剑秋管得过来的?”
顾剑秋淡然道:“诚然,这天下有太多不公之事,我也的确无法全管。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只要被我遇到,我便不会不管。”
“人间不会因为我做的事而变得更好,但至少我告诉天下人,人间尚有希望。”
“我固渺小,难撑天下。我之剑围,仅有方寸。”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终有一天,天下魑魅魍魉,羞于见我。恶者闻及我名,当行有所忌。若能使人悬崖勒马,亦是功德无量。”
他眼神坚定,语气更是坚决:“我的剑,终将斩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