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片上残留的混乱规则让它识海骤然剧痛，但剧痛过后它的魔核深处忽然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悸动，像是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瓶颈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细缝。

它狂喜地扑上去将碎片吞入体内，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古战场地下深处闭关突破。

但碎片不止那几片，很快就有其他在古战场附近游荡的魔帝发现了同样的碎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魔帝群体中疯狂扩散，速度甚至超过了文钊因果网的监测刷新频率。

嚎鳞的规则碎片可以助魔帝突破魔祖，这个简单粗暴的判断。

被无数个在瓶颈上卡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的魔帝反复放大，变成了不容错过的机缘。

荒原上到处是闻讯赶来的魔帝，有的独行，有的结队。

有的带着自己的魔君追随者浩浩荡荡地杀过来，有的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潜行试图偷偷摸摸捡几片就走。

但碎片总数是有限的，而魔帝的数量是无限的。

第一批碎片被最早赶到的那批魔帝抢走后，后来者就只能从先到者手里抢。

于是古战场边缘的干涸河床变成了第一个战场，紧接着是废墟区、魔阵残骸区、荒原中部。

每一个被发现有碎片残留的区域，都在片刻之间变成魔帝群殴的修罗场。

魔帝之间的战斗，不像远征军与魔族之间的阵地战那样有明确的战线和战术目标。

而是极其混乱、极其无序、极其不讲任何规则的大乱斗。

两个魔帝正在空中互相撕咬，第三个魔帝突然从地下钻出来偷袭，第四个魔帝又从侧面切入把前面三个全部撞开。

而最早的那几片碎片已经在乱斗中被反复易手十几次，每一次易手都伴随着至少一个魔帝的殒命。

文钊在因果图上看到的，就是这片荒原上同时炸开的几十处魔帝级战斗。

每一处战斗都牵扯着数个到十几个不等的魔帝，战斗的因果线互相交织、互相碰撞、互相断裂。

每一次断裂都代表一个魔帝的因果锚点从因果图上永久消失，而每一次消失都会牵动周围其他魔帝的因果线产生连锁波动，波及范围呈同心圆向外不断扩散。

“碎片争夺战，已经从古战场边缘扩散到荒原中部了。”

文钊将因果图的局部区域放大投射到石壁上，手指在密集的红色交战标记之间快速划了一圈。

将所有正在交火的坐标全部标注出来：“正在交火的核心区域至少有这么多处，每处参战魔帝数量不等。”

“战斗状态无组织、无指挥、无战术目标，这些魔帝抢红了眼，已经不管规则了。”

“更外围还有更多的魔帝正在往战区赶，最快的预计在数个时辰内就会陆续抵达。”

姜文哲站在沙盘前，看着文钊标注的那些正在快速向外扩散的红点。

手指在桥头堡控制区与荒原交战区之间那道狭窄的缓冲带上缓缓划过。

桥头堡的防线虽然坚固，但那是针对有组织、有明确进攻方向的魔族大军设计的。

面对这种毫无规律、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涌入的乱军冲击，再坚固的防线也会被数量淹没。

几十个魔帝同时冲击一处外围阵地，和几十个魔帝各自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毫无预兆地撞上巡逻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防御压力。

“收缩防线！”

姜文哲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即日起八阵图外围巡逻线整体向内收缩。”

“所有外围阵地只保留核心观测哨，巡逻队转为以剑河罗盘火力覆盖区为边界进行环形机动巡逻，不再深入荒原方向。”

“周铁的三号豁口区域全部撤回八阵图内，土墙阵防线转移到剑河领域外缘。”

命令传达下去，周铁的第三巡逻队和另外几支负责外围防线的化神期巡逻队同时开始从荒原方向后撤。

宋鹤蹲在土墙阵第三个豁口旁边，正要把刚埋好的感应阵基重新挖出来打包带走。

忽然抬头对周铁柱说了一句让他觉得这小子开始真正懂战术了的话：“队长，退的时候把感应阵基留一半在原地别挖。”

“我们可以通过残存阵基的残余感应来监视乱军活动，它们踩到阵基我们这边还能收到信号。”

“等于在剑河领域外面多铺一层隐形观测网，不用人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