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祖的因果线是直接连接血屠的,但这条新线先是绕了一下才连过去,中间隔了一个中转锚点。”
“这说明血屠不是在亲自培养,而是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培养机构,可能是一支由老牌魔祖组成的‘教官团’。”
文钊微微点头,手指在图上一划,将焚天狱、冰渊、裂空峡等几个圣地区域依次放大。
每放大一处,都能看到类似的变化。
魔祖数量在缓慢但稳定地增加,低阶魔族的因果线在被大规模收束。
这意味着圣地在将散落在外的低阶魔族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筛选和训练,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放任它们自相残杀、在无序中天然淘汰。
“九魔圣全部进入扩军状态了。”
文钊总结道:“而且他们的扩军方式有一个共同特点,全部在圣地内部进行。”
“不对外扩张,不互相侵犯。”
“放在上一世,这就叫军备竞赛。”
姜文哲站直身,双手撑在石桌边缘,目光在因果图上扫了整整一圈。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那么,靥鸺呢?”
文钊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眉心因果核心骤然加快了运转速度。
石桌上方升起了另一幅更为立体也更加灰暗的因果投影。
在九位魔圣的暗紫色光团之上,最高处那颗黑色光团依然裹在一团浓雾里,因果线无法穿透。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黑色光团周围多了三道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新因果线。
它们连接着三个尚未完全形成的因果锚点,锚点的形态还很模糊。
但其属性特征文钊曾经在魔圣的因果线上见过同样的纹理,那是大乘级存在的因果线独有的纹理。
文钊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平静而冰冷:“靥鸺在培养新的魔圣......。”
石室里沉默了片刻,姜文哲慢慢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那是他之前鏖战靥鸺时淤积在肺腑里的旧创残留,早已不影响战力。
但每次他陷入高强度推演或极度专注之后,这味道就会从舌根底下泛上来,像一块被嚼碎了又咽不下去的废铁。
“他的本源只剩下六成......。”
姜文哲分析道:“六成本源,养不起太多魔圣。”
“最多三个,而且培养出来的新魔圣修为上限只能卡在大乘初期,根基不会有老牌魔圣那么稳。”
“一旦超过这个数,他连压住旧创的余力都没有。”
“三个就够了。”
文钊收起因果图,站了起来。
石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有他眉心那一团幽光在不停闪烁,将他眼底因高强度因果推演而炸裂的细密血丝照得分外清晰。
“三个新魔圣,加上靥鸺自己就是四对九。”
“老魔圣们不是铁板一块,裂空在串联,但串联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
“九打四,稳赢。”
说到这里文钊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可九打四,分赃不均就要内讧。”
“靥鸺要的不是打赢,是让老魔圣们觉得硬吃他的代价太高。”
“只要代价足够高,老魔圣们就会继续等,而他就能继续拖着伤体恢复本源。”
姜文哲走到石室窗前,推开那扇用魔界黑曜岩磨制的厚重窗板。
窗外是桥头堡的训练场,一队刚从人界轮换过来的新斩魔士正在周铁的呵斥声中进行适应性体能训练。
汗水和魔界的硫磺味混在一起,被风卷起又落下。
新兵的年纪很小,最小的才一百出头。
在修士里还算是没断奶的娃娃,却已经要扛着比自身重量还沉的标准制式战甲奔跑、过障、躲闪灵力机雷,不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他们的队列没有散,被炸倒了就爬起来。
爬起来就重新编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向前冲。
陈小满路过训练场时在旁边站了片刻,手抱在胸前。
满是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捻着剑柄上的旧磨痕,那些痕迹比上一次轮换时又深了几分,像是被反复攥过太多次。
姜文哲收回目光,重新望着天上的黑茧。
“所以真正的窗口期,不是从现在开始算,而是从靥鸺把三个新魔圣培养完成的那一刻开始算。”
姜文哲伸手将文钊推演的时间范围划出一道新的刻度线:“在他完成扩军以前,老魔圣们不敢动他,他也不敢动我们。”
“九魔圣虽然在练兵,但不会主动招惹我们。因为谁都不想当渔翁眼里的蚌。”
“我估计了一下......。”
文钊轻轻点头道:“至少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