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投南唐马氏亡国,征东鲁周主监师(2 / 2)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167 字 8天前

捷报驰入金陵,南唐百官额手称庆,独起居郎高远道:“乘乱取楚,原是容易,但观统兵各将,均非良才,恐易取却难守哩。”为后文伏线。

唐主李璟独喜出望外,授边镐为武安节度使,征马氏全族入朝。

马希崇不欲东行,聚族相泣,并愿重赂边镐,令他代为奏请,仍准留居长沙。

边镐微笑说道:“我朝与公家世为仇敌,屈指将六十年,但未尝大举入境,欲灭公家。

今公兄弟阋墙,穷蹙乞降,这是天意欲归我朝。

公若再图反复,恐人肯恕公,天也未肯恕公了!”

可做世人棒喝。

马希崇无词可答,只得挈领宗族,及将佐千余人,号哭登舟,共赴金陵。

谁叫你陷害骨肉?

马希萼据住衡山,还想经略岭南,特命龙峒戍将彭彦晖,移屯桂州。

桂州节度副使马希隐,系是马殷少子,不愿彭彦晖前来,急檄蒙州刺史许可琼,同拒彦晖。

许可琼引兵趋桂州,与马希隐合兵,杀退彭彦晖军队。

彭彦晖奔回衡山,马希萼大惊。

适南唐将李承戬,奉边镐命,引兵数千至衡山,催促马希萼入朝金陵,逼得马希萼忧上加忧。

就是廖偃、彭师暠,也想不出救急方法,索性投顺南唐,乃是无策中的一策,乃与希萼沿江东下,往朝南唐。

先是湖南有童谣云:“鞭打马,马急走!”至是果验。

马希隐闻二兄降唐,还想据守岭南,负嵎自固,偏南汉主刘晟,遣内侍吴怀恩入境,先乘虚袭入蒙州,继乘胜进逼桂州。

马希隐与许可琼,保守不住,乘夜斩关,带领遗众,向全州遁去。

吴怀恩得了蒙、桂,复略定连、梧、严、富、昭、流、象、龚等州,于是南岭以北属南唐,南岭以南属南汉。

只有朗州一隅,尚为刘言所据,但亦不复属马氏。自马殷据有湖南,至马希崇降南唐,共得六主,合成五十六年。

马希萼兄弟,先后至金陵。

南唐主李璟嘉他恭顺,命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驻守洪州,仍封楚王。

马希崇为永泰军节度使,驻守扬州。其余湖南将吏,以次拜官,且因廖偃、彭师暠二人,忠事故主,特授廖偃为左殿直军使兼莱州刺史,彭师暠为殿直都虞候。湖南刺史,俱望风朝唐。

最可惜的是前岳州刺史王赟,至此已改调永州,独伤心故国,不忍降唐。经唐廷一再征召,勉强入觐。唐主璟责他后至,赐鸩而死。

人生到此,天道难论,这叫作有幸有不幸呢!褒贬咸宜。

南唐既并有湖南,复议北略。

参军韩熙载,入任户部侍郎,独上书谏阻道:“郭氏奸雄,不亚曹、马,得国虽浅,守境已固。我若妄动兵戈,恐不独无成,反且有害呢!”

南唐主李璟乃罢兵不发。

偏是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叛周起兵,向南唐求援,遂令南唐主李璟触动雄心,出兵五千人,令指挥使燕敬权为将,往援彦超。

从南唐出援,接入慕容彦超叛北周之事,绾合无痕。

慕容彦超自汴京逃归,心常疑惧,昼夜不安,特遣人贡献方物,自表歉忱,探试周主郭威意向。

后周主郭威加授彦超为中书令,并遣翰林学士鱼崇谅,至兖州传旨抚慰。

略云:

向以前朝失德,少主用谗。仓促之间,召卿赴阙,卿即奔驰应命,信宿至京,救国难而不顾身,闻君召而不俟驾。

以至天亡汉祚,兵散梁郊,降将败军,相继而至,卿即便回马首,径返龟阴。

为主为时,有终有始,所谓危乱见忠臣之节,疾风知劲草之心。

若使为臣者皆复如是,则有国者谁不欲大用斯人!

朕潜龙河朔之际,平难浚郊之时,缘不奉示谕之言,亦不得差人至行阙。

且事主之道,何必如斯?若或二三于汉朝,又安肯效忠于周室,以此为惧,不亦过乎?卿但悉力推心,安民体国,事朕之节,如事故君,不惟黎庶获安,抑亦社稷是赖!但坚表率,未易替移,由衷之诚,言尽于此,卿其勿疑!

慕容彦超得了此谕,心终未释,且闻刘赟暴死,益不自安。于是招募壮士,蓄积刍粮,购买战马,潜使人通书北汉朝廷,为关吏所获,奏报周廷。

后周主郭威,命中书舍人郑好谦,申谕慕容彦超,与订誓约。

慕容彦超始终未信,特令都押牙郑麟诣阙,伪输情款,实觇机事。

又捏造天平节度使高行周书,说是约他造反,因此出首。

后周主郭威,披书审阅,语多指斥朝廷,不禁微笑道:“鬼蜮伎俩,怎能欺人!”

郭威遂将书颁示高行周,高行周果然奏辩,兼且谢恩。

后周主郭威即遣合门使张凝,领兵赴郓州,为行周助守。

慕容彦超计不得逞,复表请入朝,竟由周主郭威允准。

未几又得彦超复奏,伪称境内多盗,不便离镇。

后周主郭威付诸一笑,但待他发难,兴师问罪便了。

并非姑息养奸,实是请君入瓮。

好不容易过了一载,已是广顺二年。

慕容彦超召乡兵入城,引泗水注入城濠,预备战守。

慕容彦超且令部吏伪扮商人,混入南唐,求请援师。一面募集群盗,剽掠邻境。寻得朝廷诏敕,命沂、密二州,不复属泰宁军。

慕容彦超怎肯失去二州,于是决计抗命。

判官崔周度谏阻道:“东鲁素习诗书,自伯禽周公子。以来,不能霸诸侯,但用礼仪守国,自可长世。况公对朝廷,并无私憾,何必自疑?

主上又再三谕慰,公能撤备归诚,定可长享富贵,安如泰山。公岂不闻杜重威、李守贞故事,奈何自取灭亡呢?”

慕容彦超不从,竟尔叛周。

周主郭威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兖州行营都部署,齐州防御使史彦韬为副,皇城使向训为都监,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都虞候,东讨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闻周廷出师,忙遣人南行,约唐夹攻。

南唐将燕敬权已到下邳,恐众寡不敌,退屯沭阳。

不料徐州巡检使张令彬,潜师袭击,捣破唐营,竟而将燕敬权活捉了去,献入周廷。周主郭威,欲借此笼络南唐,命将敬权释缚,赐他衣服金帛,放归本土。

敬权感泣谢罪,周主郭威面谕道:“奖顺除逆,各国从同,难道江南独异致吗?我国贼臣,据城肆逆,殃及万民,尔国乃出助凶逆,诚为不解。尔可归语尔主,勿再失算!”

敬权应命辞行,返报南唐主李璟。南唐主李璟也觉感激,不敢再援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失一大援,不得已登城守御。

曹英等到了城下,猛攻不克,乃筑垒围城。

可巧王峻自晋州还师,也由周主拨至兖州。

慕容彦超见周军迭至,很是感到心慌,屡率壮士出城突围,统为药元福所败,只好闭城固守。

周军四面围住,困得兖州水泄不通。

自春至夏,守兵疲敝不堪,慕容彦超因库资告罄,令大刮民财,犒赐守兵。

前陕州司马阎弘鲁,倾资出献,慕容彦超尚说有私藏,命崔周度至阎弘鲁家,实行搜刮。

到处搜遍,毫无所得,乃返报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斥周度包庇阎弘鲁,俱令下狱。

适阎弘鲁家有乳母,从泥土中拾得金缠臂,献与慕容彦超,欲赎阎弘鲁。

慕容彦超益恨阎弘鲁藏金,遣军校搒掠弘鲁夫妇,硬要他献出私藏。

可怜阎弘鲁夫妇,无从取献,宛转哀号,同毙杖下。

死在眼前,还要这般毒虐。

周度连坐处斩。

这周度坐罪,尚不是全为阎弘鲁,大半由前日忠谏,触怒慕容彦超,所以遭此奇祸呢。

后周主郭威,因兖州久攻未下,下诏亲征。命李谷、范质同平章事,留李谷权守东京,兼判开封府事,进郑仁诲为枢密使,权充大内都点检,郭崇充在京都巡检。

布置已定,乃自京城出发,直接抵达兖州。先令人招谕慕容彦超,守卒出言不逊,始督诸军进攻。

诸军因御驾亲临,当然冒险进取,伐鼓渊渊,振旅阗阗。有分教:一座坚城,从此崩陷,凶狡贪横的慕容彦超,要全家诛戮了。有诗叹道:

休笑人家尽懦夫,蛮横到底伏天诛。

试看身首分离日,谁惜昂藏七尺躯。

欲知攻克兖州情形,下节再行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