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伐凤翔军帅败归,进洛阳藩王篡位(2 / 2)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513 字 14天前

李从珂前驱至城下,中有捧圣军五百骑,前曾出守陕西,至此为李从珂所诱,令充前锋,便向城上仰呼道:“城中将吏听着!现我等禁军十万,已奉迎新帝,尔等数人,尚为谁守?徒累得一城人民,肝脑涂地,岂不可惜!”

守兵应声下城,开门出迎。康思立禁遏不住,也只好随了出来,迎李从珂入城。

李从珂入城安民,与僚佐再商行止。

僚佐献议道:“今大王将及京畿,料都中人必皆丧胆,不如移书入都,慰谕文武士庶,令他趋吉避凶,定可不劳而服了。”

李从珂依言,即驰书都中,略言大兵入都,惟朱弘昭、冯赟两族不赦外,此外各安旧职,不必忧疑。

时侍卫马军指挥使安从进,方受命为京城巡检,一得此书,即潜布心腹,专待李从珂军队到来,好出城迎降。

唐主李从厚,尚似睡在梦中,下诏催促康义诚进兵。

康义诚军队至新安,部下将士,争弃甲兵,赴陕投降。及抵乾壕,十成中走去了九成半,只剩得寥寥数十人。

康义诚此人心本叵测,此次自请出兵,意欲尽举卫卒,迎降李从珂,作为首功,不意卫卒已走了先着,顿失所望。

可巧途次遇着李从珂候骑,即与他相见,自解所佩弓剑,令携去作为信物,传语请降。心术最坏,莫如此人。

警报飞达都中,可怜唐主李从厚,急得不知所为,忙遣中使宣召朱弘昭。

朱弘昭正忧心如焚,突然闻召,即惶遽出涕道:“急乃召我,是明明欲杀我谢敌呢!”当即投井自尽。

安从进闻朱弘昭已死,竟引兵入朱弘昭府邸,枭了朱弘昭首级,乘便前往去杀冯赟,把冯家男女长幼,尽行屠戮,遂将朱弘昭、冯赟这两颗头颅送入陕中。

唐主李从厚得朱弘昭死耗,复闻冯赟家族被屠,自知危在旦夕,不得不避难出奔。

适值孟汉琼自魏州归来,便令他再往魏州,整备行辕,以便出幸。

孟汉琼佯为应命,及趋出都门,却扬鞭西驰,投奔陕府去了。

保泰功臣,所为也如是吗?

李从厚尚未得知,自率五十骑至玄武门,顾语控鹤指挥使慕容进道:“朕且幸魏州,徐图兴复,汝可率控鹤兵从行!”

慕容进系李从厚爱将,便即应声道:“生死当从陛下!请陛下先行一步,俟臣召集部众,出卫乘舆!”

李从厚乃驰出玄武门。

一出门外,门便阖住。

是何人所阖?原来就是慕容进。

慕容进绐出主子,立即变卦,安安稳稳地居住都中,并没有从驾的意思。

宰相冯道等入朝,到了端门,始知朱弘昭、冯赟皆死,车驾出走,因怅然欲归。

李愚说道:“天子出幸,并未向我等与谋,今太后在宫,我等且至中书省,遣小黄门入宫请示,取太后进止,然后归第,诸公以为何如?”

冯道摇首道:“主上失守社稷,人臣将何处禀承?若再入宫城,恐非所宜。潞王已处处张榜,不若归俟教令,再做计较。”

已生变志。

乃共归至天宫寺。

安从进遣人与语道:“潞王倍道前来,行将入都,相公宜带领百官,至谷水奉迎。”

冯道等人乃入憩寺中,传召百官。

中书舍人卢导先至,冯道与语道:“闻潞王将至,应具书劝进,请舍人速即起草!”

便欲劝进,太无廉耻。

卢导答道:“潞王入朝,百官只可班迎,就使有废立情事,亦当俟太后教令,怎得遽往劝进呢?”

冯道又说道:“凡事总须务实。”

卢导答驳道:“公等身为大臣,难道有天子出外,遽向别人劝进吗?若潞王尚守臣节,举大义相责,敢问公等具何词对答呢?为公等计,不如率百官径诣宫门,进名问安,取太后进止,再定去就,方算是情义兼尽了。”

冯道尚踌躇未决,那安从进复遣人催促道:“潞王来了,太后、太妃,已遣中使迎劳潞王,奈何百官尚未出迎?”

冯道慌忙出寺,李愚、刘?等人,也纷然随行。

到了上阳门外,伫候了半日有余,并不见潞王李从珂到来,但只有卢导趋过。

冯道复召与语,卢导对答如初。

李愚喟然道:“舍人所言甚当,我等罪不胜数了。”

罪止贪生,何必过谦。乃相偕还都。

是时潞王李从珂,尚留在陕中,康义诚至陕待罪,李从珂当面问责道:“先帝晏驾,立嗣由诸公,今上居丧,政事出诸公,何为不能终始,陷吾弟至此?”

你也口是心非。

康义诚大惧,叩头请死。

本意想立首功,谁知当场出丑!

李从珂冷笑道:“你且住着,再听后命!”

已露杀机。康义诚不得已留住行营,马步都虞候苌从简,左龙武统军王景戡,均为李从珂军所执拿,匍匐乞降。

李从珂俱命人将他们系入监狱,遂遣人上笺太后,一面由陕出发,东趋洛都。

至渑池西,遇着孟汉琼,孟汉琼伏地大哭,欲有所陈。一哭便能保命吗?

李从珂勃然怒道:“汝也不必多言,我已早知道了!”

说罢,李从珂遂命左右人道:“快了此阉奴!”

孟汉琼魂不附体,连哀求语都说不出来,顿时李从珂身边的士兵对着他,刀光一闪,身首分离。

杀得好。

李从珂复引兵至蒋桥,唐相冯道等,已排班恭迎。

李从珂传令,说是未谒梓宫,不便相见。

冯道等又上笺劝进,李从珂并不审视,但令左右人收下,竟尔昂然入都。

李从珂先进谒太后、太妃,再趋至西宫,拜伏明宗李嗣源柩前,泣诉诣阙的缘由。

冯道等跟了进来,俟李从珂起身,列班拜谒,李从珂亦答拜。

冯道等又复劝进。

李从珂道:“我非来夺位,实出自不得已。俟皇帝归阙,园寝礼终,当还守藩服,诸公遽议及此,似未谅我的苦衷了!”吾谁欺?欺天乎!

李从珂此言,果然好当真吗?

翌日即由太后下令,废少帝李从厚为鄂王,命李从珂知军国事。又翌日复传出太后教令,谓潞王李从珂,应即皇帝位。

李从珂并不固辞,居然在柩前行即位礼,受百官朝贺了。写得李从珂即位之速,返射上文伪言。

先是李从珂在凤翔,有瞽者张蒙,自言知术数事,尝事太白山神,神祠就是北魏崔浩庙。每遇人问休咎,由蒙祷告,神即附体传语,颇有应验。

李从珂亲校房暠,酷信张蒙之术,曾托张蒙代询潞王吉凶,张蒙即传神语道:“三珠并一珠,驴马没人驱。岁月甲庚午,中兴戊己土。”

房暠茫然不解,请张蒙代释。

张蒙答道:“这是神语,我亦未能解释呢。”

房暠转告李从珂,李从珂亦莫名其妙,至入都受册,文中起首,便是“应顺元年,岁次甲午,四月庚午朔”三语,李从珂回视房暠道:“张蒙神言,果然应验了!”

惟三珠两语,尚难索解,再令卢暠前往延问张蒙,共相研究。

张蒙言三珠指三帝,驴马没人驱,便是失位的意义。

是耶非耶?

唐主李从珂乃授张蒙为将作少监同正,敕赐金紫,作为酬谢。

还有一种奇怪的应兆,凤翔人何叟,年逾七十,无疾猝死。

据说冥中见了阴官,凭几告何叟道:“为我白潞王,来年三月,当为天子二十三年。”

何叟方闻此语,一声怪响,竟尔还阳。

自思阴官所言,不便转告,仍秘匿过去。

逾月又死,复见阴官,向他怒叱道:“怎得违我命令,不去转达!今再放汝还阳,速即传报!”

阴官必欲转白,究是何因?

何叟惶恐遵教,退见廊庑下簿书,便问守吏。

守吏道:“朝代将易,这就是升降人爵的簿籍呢。”及何叟已经再苏醒来,不敢隐匿,乃转告李从珂亲校刘延朗,刘延朗转白从珂,李从珂召何叟入问,何叟答道:“请待至来年三月,必有征信,否则戮我未迟。”

李从珂乃给予金帛,嘱咐他不再泄露,遣令还家,及期果验。

但李从珂据国,先后仅及三年,何故讹作二十三年,后人仔细研求,方知李从珂生日,是正月二十三日,小字二十三,诨名便叫作阿三。

二十三年,就是三年。

究竟此事真假,世人也无从辨明。

但史乘上载有此语,不妨依言录述,聊供看官谈助。有诗道:

同胞兄弟尚操戈,异类何能保太和。

养子可曾如养虎,明宗以后即从珂。

李从珂篡位,故主李从厚,究竟往何处去了?欲知详情,试阅下章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