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彩莲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的,“孩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事情可不能拿出来开玩笑。”
这话,也只是赵彩莲拿来哄自己的。
看着青青这失了魂的样子,就知道,婷婷不见了,是真的。
可……
“别怕!”
青青的眼泪,哗的一下,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去找婷婷吗?还是、还是……”
去找妹妹的话,说明妹妹还有一线生机。
兴许只是今天高兴,能喝上米粥,贪玩些许,往外头溜达了一圈,没跟自己说。
可若是直奔王家的话,看见的是什么呢?
是妹妹的尸身吗?
“好孩子,别害怕,”赵彩莲自己的心都打鼓,可到了这时候,还是得强撑着,“婶子在呢,甭管咋样,婶子都在呢。”
她将何青青拥入怀中,摸着她的头发,“你三妹呢?她去哪儿了?”
“她、她这两天生了病,在炕上躺着了。”
“好,三丫头安全就行,”赵彩莲站起身,扯着何青青,“走,咱们去王家看一眼。”
有了赵彩莲拉着何青青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众人,甭管心里揣着的是什么心思。
彼此对视一眼,也都相当默契地跟了上去。
老王家花钱给已经嗝屁的儿子买媳妇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近在眼前了。
当然,人群中,还是有不同声音的。
“哎哟,要我说,这养孩子啊,还是得养从自己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剩下的,就算是废了再多的心血,也白搭。
养来养去,养出来一群仇人和白眼狼呢!”
“你可得了吧,少说两句。”
“我凭啥少说两句?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拔刀相助!你看红杏那人,对待这姐妹仨也相当不错了。
平日里,她男人犯浑,打孩子的时候,是谁护着的?这仨丫头的吃喝,是谁管着的?”
“哟呵,照你这么说,这余红杏还是天下难寻的好人了呗?”
“不是吗?”
女人叉着腰,反唇相讥,“红杏嫁进来这么多年,替老何家生儿子,操持家务,就连那三个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死丫头,她也好好养着。
做到这份上还不够吗?至于你所谓的干活儿,谁家孩子不干活?”
“贾兰!你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你光说这些浮在表层上的东西,你怎么不说何家的三姐妹穿的衣裳,就没一件是体面、保暖的?”
贾兰对这话,那就更有言语说了,“哟哟哟,不是我说,二牛娘啊,您这啥家庭啊?
还体面的衣裳,上哪整去?老何又不是城里人,有工作能赚钱,一个月能使个三十五十的。
要是这样,那何家丫头穿的可怜,你说,倒也没啥。关键是,咱们穿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谁衣服上没补丁啊?谁家孩子不干活儿啊?谁家孩子不挨打啊?就这挨打,孩子干了错事儿,她余红杏可是没动孩子一根手指头!”
是啊!
这正是余红杏的高明之处。
她对何青青姐妹仨的苛待,是方方面面的。
偏偏拿到外头去,却没法子让人指摘啥。
毕竟,大面上,余红杏做到位了,旁人没啥好指摘的。
孩子么,不都是这么长大的?
洗衣、做饭、干活,甚至干活没干利索,再挨个打啥的。
“你……”
二牛娘都快要被窝囊死了。
喘着粗气儿,“你给我等着!”
……
王家。
本该剑拔弩张的场面,因着老余家人心不齐,闹的颇为戏剧性。
余红杏指责完了大嫂、二嫂过后,又借着那股子上头的情绪,开始指责爹娘。
“从小到大你们就偏心眼!现在,哥嫂都这么对我了,我还得毫无保留的替他们付出吗?!”
余老娘烦死了,这死丫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拎不清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赶紧把这门生意敲定,把钱拿到手,反过来攀咬、指责他们要做什么?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干啥老是跟娘家过不去?
做什么老是跟哥哥、弟弟争长短?
“红杏!”
余老娘觉着自己对余红杏的教导,还是太失败了。
她扯着余红杏到了角落, “你这孩子咋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呢?你是娘唯一的闺女,娘不疼你还能疼谁?
只是……”
余老娘话题一转,满脸悲痛,“你是嫁出去的闺女,老话说,这就是泼出去的水。
娘家的事情,你回来了,只能帮忙,哪能做主呢?
再说了,娘疼你,可,娘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啊!”
余红杏脑瓜子嗡鸣,“为什么疼我,还要这么为难我?”
“呜呜呜,我跟你爹老了,还得仰仗着你哥哥、弟弟,若是你处处跟哥哥、弟弟作对,不帮着出钱、出力的话,日后你回家,还能得谁的好脸呢?
回头,若是我跟你爹,和你俩嫂子产生了什么矛盾、纠纷,他们说我们老两口,不也是张嘴就来吗?”
余老娘的谆谆教导,在余红杏的耳朵里,跟放屁也没啥区别。
她双眼发直,目光悲痛。
“好了,”余老娘教育的差不多了,话题一转,低声道:“娘知道。
当娘的,就该站在儿女身前,替儿女遮风挡雨。但是,我跟你爹已经老了,没有这个本事了。
接下来,我们老两口的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就看你这个当女儿的合不合格了。”
余红杏麻木着,“娘,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孩子,不是娘让你怎么做,是看你愿意为了爹娘,付出到什么份上。”
余老娘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在余红杏察觉之前,又很快隐匿。
她拉着余红杏的手,“就好像是眼前这事儿,你做的,就很好。
何家的丫头,低贱如泥,跟咱老余家的男娃,那是比都没法比。”
余红杏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余老娘继续道:“我知道,你做出这事儿,牺牲甚大,可事情已经做了。
目前,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境地,你早没了回头的份儿,既然如此,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妥了。
孩子已经死了,若是不能成功把钱拿到手,这孩子,不是白死了么?”
死都死了,至少,把她孩子的小命保住了啊!
余红杏深吸一口气,“娘。”
她眼底流露出苦涩,“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在我这里,是沈盼儿纠缠不休。”
“实在不行,那就、那就平分!”
余老娘想到这个主意,只觉得堵在喉咙处的那口气,瞬间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