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这肉确实不少了。
对沈盼儿一点付出都没有的人来说,算是飞来横财。
可沈盼儿欲壑难填。
“不必,我就算是再落魄,也不想让自己被人当成叫花子一样,随手就打发了。”
任春燕的脸色难看,余红杏瞧见了,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马,帮着说两句了。
毕竟,刚刚确实是她把任春燕推出去,当这个出头鸟,去糊弄沈盼儿的。
“呵呵,”余红杏阴阳怪气的,“姊妹儿,你还年轻,不晓得世间险恶。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先来后到,黑白之分的,我一般觉着像是这种不能拜倒明面上的,都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着呢?”
“我觉着,不怎么样的。”
“这些东西不少了,”余红杏有些烦躁,事情怎么处理起来,这么费劲?
这沈盼儿怎么跟脑子缺根弦似的,甭管她说什么,就是听不懂。
老是揣着那副死道理,在这儿胡搅蛮缠。
真是烦躁的很。
要是早知道磨蹭那两天,会遇见沈盼儿这么难缠的主儿,她就该早早下定决心。
把这事儿解决了,省的夜长梦多,拖延出这些屁事儿来。
“你要是觉着,嫂子拿出这些东西,是打发叫花子的话。
那,我现在就是叫花子,你也用这些东西来打发我一下?”
沈盼儿一摆手,“得,你用不着跟我整那些没用的东西,我还是那句话,东西,我不要,我就一闺女。
把她送你们家来,钱货两清,我立马就离开,要是……”
见说不通,任春燕、余红杏甚至还隐隐约约像是达成合作的样子,沈盼儿就无比烦躁,咋办呢?
家里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要是这钱弄不到手的话,往后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
“要是咋滴?”
余红杏气急败坏,“你还能抹了老娘的脖子?”
她一拍桌子,“姓沈的,我告诉你!别特娘的给脸不要脸。
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两斤肥膘、三斤猪肉,再加上十块钱,不少了!”
余红杏被沈盼儿要整疯了,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口不择言。
“知道吗?这些肉、这些钱,都够买你命的了!
在榕树大队,你才是那个外乡人,要是不知好赖,死赖着不走的话,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沈盼儿也要疯了,眼前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已经说了,自己无路可走,若是拿不到这笔钱,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这些冷漠无情、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就没人可怜可怜她呢?
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没有自己的正事去做,非得跟她作对呢?
“翻脸不认人?”
沈盼儿笑了,“怎么着,你们以为自己一直在跟我讲道理?
吓唬谁呢?真以为老娘是吓唬大的?
来啊!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把我吓住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个翻脸不认人的法儿!”
余红杏咬着牙,“好,既然这样的话,那……”
她猛地站起身,“还愣着干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老娘也是不好惹的!”
可怜的余红杏现在还没意识到,这老余家虽然难缠,但也不是铁桶一块。
要是真的有利可图的话,那老余家的人,肯定丝毫不惜力,嗷呜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但……
他们心里也清楚的很,就算是费心费力,也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好处,余红杏卖闺女的钱确实不少。
可这钱,让人拿着心里就发慌。
家里还有个余红利这么个无底洞,就算是钱到手了,够不够填余红利的洞,尚且不好说。
孙艳不想去蹚浑水,也不想自家男人去掺和这些屁事儿,自己不动不说,还死死薅着余红建,也不让他动。
余红建知道媳妇是为了自己好,连挣扎的动作都懒得做,只直愣愣的立在原地。
两口子就像是雕塑一样,不言不语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李翠翠……
她是肯定不掺和这些的,若不是怕现在离开,这些狗东西往她的身上泼脏水的话,她肯定早跑了。
现在,也是打定了主意,等老余家把这些破事处理完,她就提出,跟余红国这完犊子玩意儿分开。
趁着年轻,还能再嫁。
省的烂在余家这无底洞,保不齐日后再被余红利这瘪犊子连累。
男人她都不打算要了,自然懒得去管,倒是余红国本想冲锋陷阵的,可……
大家都不动,那他也不动了。
余老爹、余老娘的心思,就更好理解了。
两人都上了年纪,老胳膊老腿的,万一磕碰了,可怎么是好?
对面,那可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算瘦巴巴的,看着风一吹就倒了,但那老两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至于余红利……
那就更完犊子了,没人冲的时候,他躲的比谁都快。
如此一来,余红杏这充满激情的嗷呜过后,没有人冲出来替余红杏冲锋陷阵,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沈盼儿、毓河:“??”
咋个事儿?
到底是打,还是不打了?
躲在外头偷看的萧振东:“……”
娘的,他这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可见,一家人要想把事情给办成,还得上下一条心。
不然的话,就跟余红杏现在的下场,是一模一样的。
余红杏后知后觉,扭头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爹娘、兄弟,不敢置信的,“你们愣着干啥?
为什么不帮我?我这,是帮你们啊?!”
孙艳心直口快,“妹子,我们来,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打架什么的,我们不擅长,也不想掺和进去。”
余红建不吭声,眼神闪躲,压根不敢看余红杏的眼睛。
李翠翠本来想装死的,不吭声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奈何余红杏魔怔了,抓着李翠翠不依不饶的,“二嫂,你呢?
也是这么想的?”
李翠翠咬了咬唇,低声的,“我、我心疼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