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比五福食馆高了一层,站在窗前往外看,视野开阔得很,几乎能把镇上的风光尽收眼底。
远处的海面,近处的屋顶,还有码头上的人来人往,尽收眼底。
几个人趴在窗台上,胳膊肘撑着窗沿,身子探出去半截,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发出一阵笑声。
尔尔指着远处一艘正在靠岸的船,喊了一声:“是青山阿叔的船!”
“还有咱家的船。”三川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半眯着,海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也没管,就那么懒洋洋地趴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许一一的楼船没办法出海,但每日往返于镇上和岛上之间,方便的很,一船能装下所有人。
与此同时,隔壁楼下灶房里,许一一正忙着做晚饭。
在这家食馆,王胖子自诩做菜第一好吃,他能完美复刻许一一做过的所有菜,但创新菜品对于他来说是有点难的。
就好今儿去捡回来的章鱼,一锅炖完可惜。
一部分分给王胖子,而许一一要做的是辣炒五花肉八爪鱼。
这道菜不难,铁锅烧到冒烟了也不用倒油,下五花肉把油给煸出来,柴火灶就是好,炒出来的菜香,肉片锅里滋滋地响,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去。
三川本来还呆呆地望着夕阳发呆,闻到香味蹭地一下就抬起头来。
“饿了?”许安阳问。
三川点点头,还没说话呢,四海就在隔壁扯着嗓子喊,“你们快下来,大姐要把章鱼给干了。”
“什么叫干了?我这是把章鱼做成菜吃了。”许一一发出一声哼笑。
五花肉煸好之后,又加了姜蒜爆香,把倒进处理好的八爪鱼倒进去翻炒,等差不多了再来上一把豆芽,水分炒干之后把蚝油、米酒、辣椒面、白糖、香油放进去。
许一一转身将一个罐罐拿过来,这可是做辣炒五花肉八爪鱼的灵魂,她特制的辣酱。
辣酱进锅的瞬间,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打喷嚏,可那股香味又让人舍不得走开。
许一一连忙盖上锅盖,转小火焖了一会儿,等掀开锅时,汤汁已经收得浓稠了,八爪鱼裹着酱汁,油亮亮的,五花肉炖得软烂,用锅铲一碰就颤巍巍的,看着就好吃。
而王胖子做的是爆炒,属于食肆里常见的做法。
旭风旭阳趁现在不忙,自然是要多练手,食馆自己人吃的饭菜,大多是他们做的。
天还没黑,晚饭就安排上了。
这八爪鱼预先过了一遍水,然后又放到冰水里浸泡过,所以吃起来脆嫩可口,很快就光盘了。
大家伙在吃晚饭,五渊则是坐在小床上,裹着条小毯子,嘴里叼着个磨牙棒,啃得口水直流。
他伸着脖子往桌那边看,眼巴巴的,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嚼什么。
“哒哒!”小孩喊了一声。
许一一应声,“诶!”
“大!”
阿月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这小子现在怎么话那么多?”
“小孩儿都这样,见风就长,一一天天琢磨着给他做吃的,说是叫什么……”坐在阿月背后的赵阿婶思索着。
四海站起来夹了一块儿虾饼,“辅食!”
“对对对,是辅食,五渊吃得可好了,他上头几个哥姐小时候都没有这条件,所以这娃长得好也不奇怪了。”
许一一也任他在那喊,不紧不慢地吃好了才放下筷子,去灶房里做他的饭。
这个时候,饭桌上的人慢慢地散了,大家都各司其职,干活去。
许一一把五渊从小床上抱起来,放到他那张专属的小凳子上,端过来一碗鲜虾蔬菜面。
面煮得烂烂的,虾肉剁成了泥,青菜也是切得碎碎的,是用骨头汤熬的,闻着也香。
可那香,跟桌上的辣炒五花肉八爪鱼比起来可差远了。
五渊张嘴接了第一口,就立马吐了出来。
喷得桌子脏了,糊得下巴上全是,嘴里哇哇地叫,手拍着桌子,脚蹬着凳子腿,身子扭来扭去的,跟条泥鳅似的。
老路从灶房出来,路过看了这皮小子,说了一句:“这小子开智了吧?肯定是故意的,你一天天的吃香喝辣,结果给他吃没味道的菜,所以不乐意了。”
许一一没接话,拿勺子把刮下来的面又塞回五渊嘴里。
这小孩连嚼都不嚼了,扭过头去直接吐出来,吐得更远,差点喷到老路脸上。
老路往后一仰,躲开了,“这小东西,脾气大了。”
许一一可不惯着他,站起身忙事情去了,独留五渊坐在凳子里出不去,也没人搭理他。
“不喂了?”阿月问。
许一一哼了一声,“我倒是想喂啊,他不肯吃,先晾晾,饿了就肯吃了。”
说话间,许一一走到前堂去,四海等了一会儿才鬼鬼祟祟地从前堂溜回来。
直接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中央委屈巴巴的五渊。
大家都在忙,也没人搭理他,小孩儿捏着自己的小肉手,泪眼汪汪,那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是真可怜。
四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姐在给客人算账没注意这边,立马小跑过去。
“小五啊小五,你也真是的,还敢惹大姐!也就现在年纪小,等你大了肯定要挨揍。”四海对此事深有体会,大姐平时可疼他们了,但他们要是做错了事情,大姐可是会罚的。
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他直接就怂了。
五渊看到四海过来,赖赖唧唧地伸着手要抱,四海捏了捏他的脸。
“我喂你吃好不?”
说罢,不等五渊吭声,四海便悄咪咪地溜进灶房将他的面面端出来。
这其实也不差,就是没有味道而已,五渊以前挺爱吃的,今日估摸着真是开智了,闻着他们吃的菜香,闹情绪了。
雪球儿这个奶娘从墙上跳下来,绕着五渊转了一圈,喵喵叫了几声,发现没人理它,又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