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琴棋书画来也(2 / 2)

四个娃没人理他。

宋观画拉着四海站到船头去了,趴着往下看水里的鱼。

宋观书看向阿爹,“阿爹您可别太霸道了,您整日去许阿姐家里吃好吃的,不让我们去?这样不好的。”

“合着你们还觉得我吃独食了?”青山发出一声嗤笑,“我每日开船往返在府城跟平安镇,多不容易啊!我吃点好的怎么了?”

宋观画摇头,“阿爹我什么都没说,是您自己说的啊!”

说罢,几个小孩儿就笑着跑开了。

“诶!不是……”青山喊。

许一一赶紧劝说,“大过年的,孩子想去就去呗,正好我今日新船下水,晚上一块儿吃一顿。”

青山一听好像是该庆祝庆祝,这年头,谁家买了新船不请人来贺贺?

“那我得叫上你九芽婶婶,要不然今晚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青山说罢,就要下船。

宋观琴道,“我们出门的时候都跟阿娘说了,商行有事儿要忙,要不然阿娘肯定跟我们一块儿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还用一种“你不懂事”的眼神看着青山,意思就是青山整日吓跑,一点正经事儿不干,他阿娘只能受累忙点了。

“你……你什么眼神?给老子下来。”知子莫若父,家里这四个娃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放的什么屁,他那眼神,青山一看就知道啥意思了。

宋观琴比了个鬼脸,“就不下,哼!”

“行,你不下来是吧?你下来,我上去。”青山手指着宋观琴,径直从旋梯走上了上去。

顿时间,船上就热闹了起来。

阿月来的时候,青山的头发都乱了,跟个疯子似的。

“这……”阿月从边边一点点挪到许一一跟前,指了指眼前的混乱,“这是怎么回事?”

“青山阿叔家的四个娃,要跟我们一块儿回镇上。”许一一无奈摇头,“原本以为我家四海已经够皮了,今儿倒是长见识了,还有更皮的。”

阿月一愣,随后叹气,“那你是看走眼了,我估计五渊以后更皮。”

说罢,阿月眼神示意许一一看过去,五渊站都站不稳呢,这会儿追着四海到处爬,乐得嘎嘎乱叫。

明明是个乖小孩儿。

但五渊高精力,她是承认的,自从会爬开始,许一一带他就觉得累了,这小孩儿不愿意一整日在同一个地方待着,要不就要闹。

回去路上,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个孩子,简直玩疯了。

四海带头,宋观画紧跟其后,几个小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一下子爬到二楼的舱室,从窗户探出头来朝声。

有几个趴在船舷上往水里扔东西,比谁扔得远,船上本来就空,扔完之后更空了。

许一一板着一张脸,站在船头,耳朵里全是这些娃的喊叫。

尔尔在那边喊别爬那么高,四海紧接着在这边喊你来追我呀,宋观画的笑声尖尖的,隔着半条船都能听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连尔尔跟阿月都加入了,五渊还小不会跑,在地上爬不安全,最后硬是让许一一给抱了起来。

在船上热闹,回到镇上的热闹也不遑多让。

许一一这船上的装饰还没拆除,一进到港口,周遭人就注意到了。

有人认出了站在船头的许一一,喊了一声:“哟,许老板!这船是你的?”

许一一笑着冲那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船慢慢靠岸,船身轻轻碰了一下码头的木桩。

这船不大,比之渔民们用来出海的船小了一大半。但许一一向来都是一个人出海的,太大了对她来说反而累赘,开出去惹人眼,泊在码头也占地方。

她当初订船的时候就想过,要一艘够用就好的船,不必大,但要结实,要耐用,要经得起风浪。

底仓倒是大的。

她特意吩咐船坊的人把底仓留足了空间,日后开海了,她继续出海,在底仓备上吃喝用的粮食和清水,再配上小炉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能在海上飘上一个月。

许一一还想着,等以后,家里的这个几个娃大了,不再需要她处处管着,跟着,她也要像尔尔跟师父外出游医一样,到处去看看。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出过远门呢。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家里娃还小,五渊才一岁多,四海也才四岁,三川虽然大些能照顾到自己,但也不过是八九岁,尔尔倒是十三了,可她依旧还是个孩子,暂时还离不开她。

二楼本来只有家里一间屋那么大,她吩咐船工隔成了两间。

隔断用的是木板,刷了桐油,亮汪汪的,中间留了扇门,拉上布帘,两边就分开了。

回头要是一家子出远门,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正正好。

之前验船的时候她就盘算好了,这间放两张床,那间请阿明哥打个架子床,再置个单人小床,再打几个柜子,把衣物被褥塞进去,住着应该还算舒服。

船靠稳了,跳板搭上,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跑下来。

四海跑在最前头,一上岸就喊:“到家了到家了!”

宋家几个娃跟在后头,叽叽喳喳的,“四海等等我。”

宋观画那叫一个着急呀,三两步从跳板上下来。

青山顿时就急了,“你个臭小子,能不能好好走路,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带你出门了。”

宋观画一听,大步连忙换成小步,转过身来冲着阿爹比了个鬼脸,“你也不怎么带我出门,都是我偷跑出来的。”

快到县城的时候,五渊就睡着了,这会儿趴在许一一肩膀上,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特别可爱。

尔尔跟许安阳看着四海跟宋家的四个娃到处跑,连忙上前去拽好,跟着人群往食馆方向走。

夕阳将落未落,照在船身上,漆面泛着光,桅杆笔直地指向天空,船头的木雕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一这船真是顶顶好啊!”阿大跳上船,跺了跺甲板,又蹲下来摸了摸船舷,“结实!大小刚刚好,回头你一个人出海正合适。”

“可不是嘛,比咱家那破船强多了。”另一个族婶跟着上来,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嘴里啧啧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