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站在一旁儿警告道:“看看得了,别想着偷吃。”
他实在是没搞明白,大姐也不缺他们吃的,怎么四海那么馋呢?
四海傲娇了哼了一声,将口水吞咽下去,“我才不偷吃呢,待会儿大姐就给我分烧猪肉吃了。”
三川闻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如何?”叔太爷看着从水里上来的许平海,丁力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许平海拍了拍手上的水,看了丁力一眼,又看了看那艘稳稳浮在水面上的船,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实实在在:“没问题。这船,龙骨正,捻缝密,漆面匀,下水的姿态也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想的还要好。”
丁力听了,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是受用。
叔太爷知道许平海这是在给丁力面子,更是给林恪面子,毕竟往后许一一少不了还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船坊还是专门给水师造船的,再差也比寻常的市里造的船要好。
四海仰着脸问:“能吃猪肉了吗?”
尔尔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肉脸蛋,捏得他脸都歪了,也没回答。
小孩儿也不躲,眼巴巴地等着。
以往祭海也好,别的节庆祭祀也好,活动一结束,立马就能分祭品吃。
今日船下水,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他在盯着那头猪,又咽了口口水。
青山阿叔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能吃!这就给你们割!”
他手起刀落,割下一块肉来,皮脆肉嫩,油汪汪的,用油纸托着,递到四海面前。
烧猪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这会儿吃起来刚刚好。
“谢谢青山阿叔~”四海软软地说着,许一一还想阻止来着,奈何青山手太快,最后只能从篮子里将调料给拿出来。
许一一指了指桌子上的调料,“蘸这个吃。”
她出门必带的东西,就怕遇到的东西不好吃。
青山割完四海那块肉,手里的刀还没放下,转身就冲船坊的工匠们吆喝起来:“都过来都过来!见者有份,千万别客气。”
工匠们本来还在收拾工具,听见这话,手里活也不干了,笑呵呵地围过来。
青山刀法利落,一刀一刀地割,猪腿、猪肋、猪头肉,分得匀匀称称的,用油纸托着,一人一份。
这头烧猪本来就不小,可架不住人多呀,没一会儿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被人啃了。
有个年轻工匠啃着猪蹄,满嘴是油,冲青山竖了个大拇指:“宋老板,这猪烤得好!”
青山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青山把刀擦了擦,走到许一一跟前,说:“一一今晚在府城过夜不?”
许一一没直接回答,看向一旁儿的叔太爷。
“直接回去。”许一一点了点头。
青山也不多话,转身就往新船的跳板上走:“那我给你们掌舵。这路我熟,回去路上刚好教教你。”
许一一没推辞,冲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也要回去,你们先到码头等我,我回去收拾东西。”说罢,阿月立马跑开了。
许平海的船停在码头,正好坐上许一一的船过去。
上了船,升了帆,新船就顺着风浪往码头驶去。
到了码头附近,船多了起来,海浪也大了些,船身一颠一颠的。
码头上的喧闹声也大,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许一一站在船头,抱着五渊,心中感慨万千。
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她侧了侧耳朵,还是没听清。
尔尔站在她旁边,也伸着脖子往码头那边看,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大姐的袖子:“大姐,是宋观画。”
许一一连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码头上,宋观画正举着一根扁担,扁担上头挂着一件衣裳,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他举着扁担使劲晃,嘴里喊着什么,脸都涨红了。
旁边摆摊的阿叔仰着头看他,一脸无奈,大概是自己的扁担被抢了,又不好说什么。
许一一看清了,忍不住笑了,冲船头喊了一声:“青山阿叔,你家观画在码头。”
青山在舵位上应了一声,船慢下来,稳稳地靠了过去。
码头边,宋观琴、宋观棋、宋观画、宋观书几个娃站成一排,冲船上挥手,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什么,海浪大,听不清楚。
叔太爷跟叔太奶自然是要坐回来时坐的船,许安阳不乐意,回去路程得大半天跟大人坐一块儿得无聊死。
所以他将跳板放下去,送太爷太奶过去之后,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正好跟宋家的四个娃碰上。
“你们来干啥?”青山从甲板上看下去,几个孩儿正想上船呢。
宋观画就是个五岁大点的小孩儿,最社牛,自来熟地让许安阳把他抱到船上来。
青山看着只知道傻笑的宋观画,皱了皱眉头,“整日就知道乱跑,码头上人这么多,你们也不怕给拐走了。”
“你干嘛说我?我……我出门跟阿娘说过了。”宋观画的笑戛然而止,仰着小脸瞪了一眼亲爹。
“大哥你们快上来。”
青山还在想着,闻言一愣,“你们几个到底想干啥?”
许一一姐弟几人站在一旁儿,看着宋家剩下的三个娃麻溜地爬了上来。
“您整日跟我们说许阿姐的食馆有很多好吃的,那我们也没吃过呀,光听!想象不出来,趁着学塾休假我们也去尝尝看。”宋观琴道。
宋观棋拍了拍小挎包,“就是,我们钱都带上了。”
许一一笑看着这几个娃,连忙开口,“说这话就见外了啊!来阿姐那儿吃东西,不要钱,想吃什么阿姐给你们做。”
宋青山一听急了,“你们这不是胡闹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