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轮到许一一上岗。
食馆里热闹不减。说书先生正讲到要紧处,醒木又拍了一下,满堂叫好。
老路继续开口:“回头把隔壁盘下来了,必须在中间留个圆台。”他比划了一下,“你肯定没去过青楼,那人家青楼里前堂有个大圆台,专门就用来表演的。咱也弄一个,说书的、唱戏的、舞狮的,都能搁上去。省得每次都在门口挤着,客人想看还得站外头吹风。”
许一一的动作一停,“你去过?好玩吗?”
老路刚准备开口,立马就看到了许一一眼神里的调侃。
“我……你可别乱说啊!”他往后退了半步,“我没去过,我听别人说的。”
许一一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拨算盘,嘴里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心虚了啊。”
“我心虚什么?我又没去过,才不会心虚呢。”
老路气得哼哼叫,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许一一没追着不放,“上菜去,别杵在这。”
“诶呀!命苦,我真是命苦,人家大过年的都去玩了,我还要在这干活。”
老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许安阳不语,只是一味地上菜。
老路看他那样都觉着苦,跟着小苦瓜似的。
“你怎么不出去玩?”老路道。
许安阳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废什么话呀?我是大总管。”
老路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彼时平安镇的另一个码头——宏远码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平安镇大半的居民都聚到了这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火把的光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傩戏已经跳起来了,戴着面具的人踩着鼓点,手舞足蹈,动作粗犷而有力。
人群跟着鼓点的节奏拍手,有人也跟着舞起来,袖子甩得呼呼响。
五渊被许平海抱在怀里,眼睛瞪得溜圆。
这小孩儿胆子特大,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面具,看得入了神。
四海被阿寺拉着,两人蹦跶得贼起劲,尤其是四海小短腿在地上蹦来蹦去。
尔尔跟三川也不遑多让。
“得亏五渊是我抱着的,这要是阿娘抱着,这会儿肯定累坏了。”
许平海气喘吁吁地凑到阿寺耳边喊。
五渊是个实心的,一岁大点,可体重却有二十五斤。
绝对是个胖小子。
“你说什么?”阿寺疑惑。
许平海啧了一声,“没什么!你跳你的。”
他则是赶紧抱着五渊退出人群。
叔太爷叔太奶也在人群里,跳得起劲。
人实在太多,官府的人不敢懈怠,一队一队的差役提着灯笼,在人群外围来回巡逻,眼睛四处扫着,生怕出什么事故。
等几个娃从码头回来的时候,脸蛋都红扑扑的,像是被火把烤了一晚上。
四海跑在最前头,进了食馆就喊:“大姐!傩戏好好看!”
三川是个内敛的小孩儿,这会儿也乐得不行。
“特别好玩,我听说元宵还有活动呢,大姐到时候你也歇歇,跟安阳哥去玩。”
许一一从连忙从柜台出来,“玩那么开心呢?”
“特别开心。”
三川跟四海异口同声地喊着。
五渊脸红得跟春联的红似的,头发丝都湿了,贴在额头上。
许一一伸手摸了摸五院的后脖颈,一手的汗。
她愣了一下,看向二妹:“他也跳了?怎么出那么多汗?”
尔尔还没来得及答话,四弟就在旁边抢着说:“跳了!小五在平海阿伯怀里蹦了好久,比我还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