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个笑。
尔尔拉着四海的小手压根不带正眼看他。
‘‘四海你之前不是最爱吃芝麻糖吗?拿着!”他一个劲儿的推销。
钟从云站了一会儿,发现压根就没人搭理他,有些尴尬地走了。
许一一抱着五渊继续往前走,几个小孩跟在后面。
拐过两条街,就到了食馆。
阿福和旭风旭阳已经忙活完了。
春联贴好了,红纸黑字,端端正正地贴在门框两边。
里里外外挂上了新灯笼,红彤彤的,风一吹,穗子轻轻晃,特别的惹眼。
桌椅擦得干干净净,地也扫了,进去一看连灶台都抹得发亮。
许一一抱着五渊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的屋檐下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床的,是许一一自己钉的,里头铺了厚厚的棉垫子。
平时忙的时候她就会把小孩儿放进去睡觉,外头一直有人看着,也不怕他睡觉让盖子糊了脸喘不上来气。
她刚把五渊放进去,小孩儿在垫子上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今日的菜都送过来了吧?没问题吧?”
许一一脱了外头的罩衫,系上围裙,准备忙活。
几个阿婶还有跑腿的小孩儿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食馆。
三川跟四海对视一眼。
两人悄悄往门口挪了几步,趁许一一转身去灶房的工夫,一前一后溜出了食馆。
四弟蹲在门槛边,看看大姐的背影,又看看二姐三哥溜走的方向,小眼珠转了转。
他缩着身子,贴着墙根,也跟了出去。
许一一在灶房里忙了一会儿,出来拿东西,发现几个小孩儿都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正要喊人,老路从外头进来了。
老路脸上带着笑,步子都轻快了些,一进门就凑到许一一跟前。
“你猜怎么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隔壁那家铺子,还真准备退租了!”
许一一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猛地转过头:“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保真!”老路得意地说着。
许一一顿时就乐了。
前些时候,那洪刚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船海蛇,因为没有处理好,闹出人命来了。
闭店了好些日子,还以为他要重振旗鼓,重新支棱起来呢。
毕竟她也算是了解他的人了,这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倒下去总能爬起来。
所以这回,许一一也没当回事,许闭店就闭店呗,要不了多久,准又开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他要退了。
“他真舍得?”
老路靠在门框上,点点头:“这回是真扛不住了。海蛇那事闹得太大,客人不敢来,官府那边也盯着他,罚了一大笔银子。”
许一一听着,把手里的碗放下来,擦了擦手。
高兴归高兴,隔壁要是真退了,她就能把铺子盘下来,食馆就能扩一扩,这是好事。
可高兴了一瞬,她又想起什么,皱了皱眉。
“那个吃海蛇吃出问题的食客,”她问,“人没事了吧?”
老路摆摆手,脸上的笑收了收。
“没了大半条命。”
他叹了口气:“幸好吃得不多,咱边上还有两家医馆,大夫来得及时,要不然真救不回来了。那洪刚,也得跟着下牢狱,咱们这些做吃食生意的,最怕的就是闹出人命来,老板也逃不了。”
许一一没说话,站了一会儿。
老路看她那样子,啧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认真起来。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关心那客人怎么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牙行随手一指。
“最重要的是,你得找文世琛那小子,让他把隔壁卖给你。”
许一一抬眸瞟了他一眼。
老路接着说:“洪刚是要退了,可铺子不是他的,是文世琛的。那小子,手里攥着镇上一大半的店铺,也不急着用钱,你要是不去找他,他未必肯卖。万一拖一拖,让别人抢了先,你就等着后悔吧。”
许一一叹了一口气,“问题是,文世琛不一定能卖,之前听他那意思,是想把店铺留着自己开食馆。食馆生意好利润高,他也盯上这块肥肉了。”
老路哼了一声,把腿翘起来,往椅子上一靠。
“他想就能做成?你以为那小子那么多店面,为啥要开个牙行?”
许一一看了他一眼,“愿闻其详。”
老路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文世琛家里是建州府城最大的盐商,有名有钱,跟官府关系紧密。家中有三个儿子,老大是长子,日后家里的盐铺生意自然是落到他头上。”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这老二就是这个文世琛。据我查到的消息,他没什么经商的天赋。他老娘疼他,把娘家的生意尽数交付给了他。不单单是平安镇,连带着灵汐县往府城方向的大大小小的县城,以及府城内,他都有不少地皮店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听说,府城东市所有的店铺,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有钱?”她问,“东市诶!全都是达官贵人消遣玩乐的地方。”
老路“啊”了一声,看她一眼:“你以为?”
许一一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那又怎么样?他不懂做生意,不代表他手底下没有能人会做生意。人家一个大老板,只要肯出钱,有的是人给他卖力。”
老路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那你就把他的生意抢走。”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但我觉得,他文世琛要在你旁边开一家食馆,估计也捞不着好。”
许一一没接话,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得先去找傅婉莹聊聊。”许一一道。
老路看她那样子,“这就对了嘛!你那食馆开了这么久,生意一直好,靠的是什么?是菜好,是客人认你。他文世琛有钱,能请到好厨子,能买好食材,可客人认不认他,那就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他那铺子就挨着咱的食馆,要真开了食馆,跟你对着干,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跟洪刚斗过,最后还不是将自己给搞垮了。”
许一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洪刚自己作死,文世琛就不一样了,他是个聪明人。”她说。
“算了,甭说那么多,我先去找傅婉莹聊聊,问问那铺子卖不卖。要真不卖,那也没办法。他要卖,我就赶紧拿下。至于他开不开食馆,那是以后的事。”
老路双手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能不能谈妥另说,先谈了再说。”
说着,许一一端起碗出来,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我的娃呢?跑哪儿去了?”许一一疑惑。
李婶抬头:“出去了,我们在来食馆的路上刚好碰到,说是要去食馆。”
许一一听到这话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