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阿姐你傻我可不傻(2 / 2)

他一把扶住李秀英,还没站稳就问:“毛毛躁躁的,干嘛去?”

低头一看,闺女满脸是泪。

他愣住了,笨拙地伸手想给她擦擦,嘴里问着:“这……这咋了?发生啥事了?”

“不用你管!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秀英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傍晚的夕阳中。

李顺安站在原地,举着的手还没放下。

愣了一会儿,又看见李婶着急忙慌地追出来,一把拦住她。

“这到底咋了?”他问,“你俩吵架了?”

李婶被他拽住,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直跺脚,“都怪我……都怪我……”

她红着眼,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顺安听完也带了气,一把拽住还要往外追的李婶。

“别追了。”

李婶挣了两下:“可她一个人跑出去……”

“让她跑!也跑不去哪里。”李顺安声音闷闷的,带着气,“跑了还能清醒清醒。”

他站在门口,望着缓缓落下的太阳,好半天才开口。

“我自认为对她不错。从小到大,没有打过她一次。”

李婶站在边上,不吭声了。

她倒是经常骂。

“家里条件是不大好,”李顺安声音低下去,“但我已经很努力了。天不亮就出海,天黑了才回来,一网一网地打,一条鱼一条鱼地卖。挣的钱,自己舍不得花,都给她攒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

“生了她好几年,你肚子都没动静。我以为这辈子都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疼。要什么给什么,惯着,宠着,反倒宠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转头看向李婶。

“就算后来金宝出生了,我对她的爱消减过一点没有?没有吧?”

李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仅没有,反而在金宝跟她闹矛盾的时候让金宝这个小屁孩让着她。

“她的名字,原先叫宝珠,意为如珠如宝,不比金宝这个名字差吧?是她自己,嫌跟舅舅家的一个堂表妹重了,闹了好几天的脾气,非要改。”

他顿了顿。

“最后改成了秀英,我不也由着她么?我真是不知道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了。”

夜风吹过来,把李顺安的心吹得哇凉哇凉的。

……

金宝缩回头,心跳得咚咚的,不想在家里待着。

他猫着腰,趁阿娘没注意,也偷偷地溜了出去。

出了门,金宝站在外头里,海风鼓鼓地吹着,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想了想,最后还是往许一一家的方向跑了。

跑了一路,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四海正站在木桩上,三川在灶房里烧火。

四海看见金宝,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金宝?你怎么来了?”

金宝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我阿娘跟阿姐吵架了。”

三川听见动静,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火钳。

他把火钳靠在墙边,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金宝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点委屈:“还不是因为红莲姐。”

四海一听红莲姐这三个字,立马从木桩上跳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什么意思?又关我红莲姐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金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摆手:“其实也赖我阿姐。她嫉妒红莲姐。”

三川走到跟前,眉头微微皱着:“嫉妒?怎么说?该不会是看到我红莲姐风光出嫁,她受刺激了?”

金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四海切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脸上满是不屑:“那这是你阿姐的问题呀。又不是红莲姐的错。她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怪别人?”

金宝站在那儿,被他说得一句也反驳不了,只能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

三川看了四海一眼,示意他别说了,又转头问金宝:“那你跑出来,你阿娘知道吗?”

金宝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我怕待在家里,就出来了。”

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像是把今天所有的委屈都叹出来了。

三川听完金宝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阿姐嫉妒心太强了。”

金宝抬起头,看着他。

三川靠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说:“她什么都想比别人好,可又不愿意付诸努力。红莲姐的嫁衣,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红莲姐的婚宴,是族里人一起帮忙操办的。你阿姐只看到红莲姐风风光光出嫁,却没看到人家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他顿了顿,看了金宝一眼。

“你阿姐想穿红嫁衣,可她不愿意自己绣。想戴珍珠头面,可她不愿意自己攒钱。想在宗祠摆席,可她不愿意亲自去跟族里人商量。

她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愿意做。到头来,她怪红莲姐太风光,怪阿娘不帮她,怪命不好。可她从来不问问自己,她为这些事付出过什么。”

四海站回到木桩上听着三川说完,也跟着点了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就是。我大姐为了能过上好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二姐跟着师父学医,也不轻松。

我三哥读书读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就连我练武,每天还得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呢。闲暇时候我们还要在食馆里帮忙,你阿姐呢?整日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光想有什么用?得干啊!”

金宝站在那儿,听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可这些话从他俩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刺耳。

他低下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知道。可我阿姐不听我的,我刚才说他,她还骂我呢。”

三弟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那不是你的错。你阿姐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也不是你能改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你阿娘和你阿姐的事,让她们自己去解决。”

金宝点了点头,还是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