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摸了摸尔尔的脸。
这张小脸比离家时糙了不少,颧骨那儿有些起皮,下巴也尖了。
再往下看,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手臂,黑得发亮,跟以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简直不是一个人。
“都糙了,”许一一声音闷闷的,“也黑得不行。”
尔尔不明所以,歪着脑袋看她,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往许一一手心里蹭了蹭,咧嘴笑起来。
看上去没心没肺的。
“没事儿!等除夕那日,大姐再给我们剪毛就是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外头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咱们这不都是除夕才剪头毛么,一年就这么一回。大姐到时候可得给我剪好看点。”
许一一笑笑,跟尔尔窝在屋里半天才出来。
“太爷太奶!”
尔尔穿好衣服,亲昵地凑到两个老人跟前说话。
叔太奶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就摸上她的脸。
摸了一遍,又摸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瘦了,”叔太奶心疼地说道,“这出一趟远门是辛苦,跟家里养着的时候脸蛋儿以前还有点肉,现在都凹下去了。”
她又摸了摸尔尔的手背,翻过来看看手心,嘴里啧啧有声:“糙成这样了,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尔尔嘿嘿笑着,也不躲,就由着太奶摸。
太爷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也是心疼。
这时候,许安阳从外头跑进来,喘着气说:“太奶,鸡!鸡拿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那鸡还在扑腾,翅膀扇得噗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