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这般放心?天道宗害了归元师叔。你能放心紫明独自前去?”
紫乾顿了一下,“师叔不曾有太一门为他背书,也不曾像紫明这般胡闹。师叔他是真的无敌于天下,为人忌讳,遭人惊惧。但紫明不同。”
“但愿吧……”
“明日好生修养,去后山陪陪紫寿。这位小师弟最后一战打得漂亮。我希望你俩都无需再战。该让我等其余兄弟彰显本领才是。”
紫贞低头,合上眼皮,化作点点光尘挪移而去。
杨暮客既然请命出山治理浊染,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前去寻到紫贵师兄,将迎来送往的工作交还给他。
“大殿的钥匙给您……每日早课前三炷香,数载未停。您过往喜欢供奉玉牌,我自作主张,换了瓜果桃李。”
“嗯。不错。”
“把库房给我打开,我这次要拿很多家伙事儿。”
紫贵摇头,“你啊。便是个败家的,给你!”
杨暮客接过紫贵抛出的钥匙,问紫贵,“紫箓师兄在御龙山施展福禄,可要留下些什么?”
“怎地?你还想把府库都给我搬空咯?”
“那不能够,就是怕拿错了。”
“不必顾及!你需要多少拿多少便是……”
金砂,癸水,壬水,火石……杨暮客敞开了纳物匣便是将货架上的灵物镇物尽数吸纳其中。一旁的小道童拿着朱笔瞪着大眼珠开始记录,看得小道童心疼不已。
“师祖!您当真要用这些?”
“许是用不到。”
“用不到就别拿了……”
杨暮客龇着一嘴白牙,似是开玩笑,“就是用不到才要拿哩……你不懂。放心,用不到,我会尽数带回来。若我死在外头,那便由尔等出剑抢回来!记得吗?”
“记得,记得,徒儿这就记下。”
府宽就站在库房门外,这位引导术当今的次代首徒看着那年轻的背影,竟然有种仰望之感。
这位小师叔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背负了这般多。
今世道争的代表,不是紫贞,不是紫乾……更不是其余九子。只是这第十子,紫明。
诸多变化,一直都是紫明师叔在面对,在行动。似是也只有这位天外来客,才能出人意料地应对。此番是府宽第一次随着紫明师叔做事,不由得小声问府丽。
“师弟,这位小师叔可有什么忌讳?”
忌讳?府丽认真琢磨了下,“师叔他眼高于顶,若是我等女子会宽容些……但若是男子惹了他不快,只怕是不甚好受。你多顺着他便是,遇见了碍眼的角色莫要让其扰了师叔的雅兴最好。”
“明白。师叔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
不多时,紫明从府库中离开。接上杨花花和碧川,由着府丽和府宽二人,护送前往灵土神州。
一年途中,杨暮客大半时间定坐调息,言语不多。
他辟谷了。只是吃着辟谷丹补充水谷精微。人越发清瘦些,但精神奕奕。来到白雪皑皑的山脊前,闭眼的杨暮客哼声道,“落下去,昆仑境内徒步前行。”
“喏。”
玄心正宗值守弟子见来人落下云头,奔袭而来。
“恭迎上清门紫明上人。不知何事来访,请言明来意,我等速速禀报上宗。”
“贫道来此行方治理浊染!”
啥?来到昆仑云脊,治理浊染?您说甚胡话呢?纵使心中不解,但玄心正宗弟子不敢耽搁,一路幻影重重,前往山门禀告。
白风吹雪,杨暮客立在山前。身后是府宽和府丽将两个婢女护在中间。
身着道袍的杨暮客并未持剑,也并未背着拂尘。而是手捧一柄玉如意。这是他能想到最端庄的姿态。
一道玄门于雪山前洞开。
一个独臂男子从中而来,“晚辈至澄,参见上清门紫明师叔。师叔请随我入昆仑,礼拜天道。”
杨暮客欠身,“请。”
途中杨暮客目不斜视,但轻声发问,“不是受伤么?怎地还没养好?”
“晚辈当时亦是以为无事……后来察觉伤在阳神,灵肉难以合一。便主动将胳膊斩下封存,等待阳神恢复。”
“需用时多久……”
“晚辈不知。”
天旋地转之间,众人来至四季常青的昆仑境内。
杨暮客站定无言以对。至澄所受之伤因他杨暮客而起,他却无以为报。
问天一脉,玄水一脉,九景一脉,天道一脉,四脉真人俱在,列于殿前迎接紫明上人来访。
府宽上前唱道,“上清门,观星一脉紫明承世间治理浊染大任,特来天道宗高门求助,履行治世职责。”
天道长老上前,“贵客来访,请随我等入殿行科。”
杨暮客抱着玉如意,心怀歉意地一揖。
行科过后,由锦章接待上清门来人。
“师弟来此,当真是救我等危难于水火之间。呵呵……正法教多番施压,叫我等交出法地仙府的邪修。人已经戴罪潜逃,又叫我等何处去寻?浊染还有一堆烂摊子无法治理呢,那法地仙府却先撂了挑子。多亏师弟前来啊!”
“师兄。师弟此番出山,就是为了帮助天道宗把浊染治理好,帮着天道宗把这天下安宁保住。”
“哦?紫明师弟竟如此笃定!?”
杨暮客气定神闲地起身,“以项上人头作保。”
“使不得!师弟莫要意气用事!”锦章亦是赶忙起身托着杨暮客的胳膊,暗暗用劲要把他按回座椅里。
杨暮客却用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砸得锦章馒头大包。
“我来天道宗求援,是为了保住上清门数万年来治理浊染的职责。倘若继续失职,上清何在?污了先祖名讳,污了先祖基业。我等分内之事,不该天道宗忧心……”
门外天道宗者众,瞬间俱是眼中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