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唐瑞林万分纠结,郝建国百般抵赖(2 / 2)

她把文件往许红梅桌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游主任,”许红梅叫住她,“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

“不舒服?”游文丽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许红梅,“许科长,你这身体可真娇贵啊。昨天不舒服,今天又不舒服。怎么,是工作太累了,还是……日夜操劳?”

她故意把“日夜操劳”说得很重,眼神在许红梅肚子上扫了一眼。

许红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知道游文丽在暗示什么。

“游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许红梅强忍着怒气问。

“我什么意思?”游文丽笑了,那笑容很假,“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啊,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怎么攀高枝、设天线。结果呢?天线没设成,反倒给我们单位抹黑。”

“你……”许红梅气得说不出话。

赵姐看不下去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游主任,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红梅是单身,和谁谈恋爱都是正常的。倒是有些人,自己有家庭,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那才叫不要脸呢!”

游文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当然知道赵姐在说谁。整个市协政机关,谁不知道她和唐瑞林有一腿?

“赵姐,你……”游文丽想反驳,但看到赵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赵姐是领导夫人,她惹不起。

“哼!”游文丽冷哼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姐朝门口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要不是靠着唐主席,她能当上副主任?”

许红梅没说话,但心里对赵姐多了几分感激。在这个机关里,能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也就赵姐了。

“红梅,你别理她。”赵姐安慰道,“这种人,就是小人得志。等唐主席玩腻了,有她哭的时候。”

许红梅点点头,心里却想,唐瑞林会不会也有一天玩腻了自己?

她不敢想。

第二天,易满达一大早就去了省城。

他必须去找老领导黎泰平,周宁海在常委会上建议降级,这等于判了他政治生命的死刑。如果省纪委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他这辈子的政治生命,提前宣布结束。

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黎泰平不帮他,那他就彻底要滚出东原了。

汽车到了省纪委大院,易满达没下车,司机去门卫室办了手续,汽车也就开进了省纪委的机关大院……

1994年1月4日,袁开春骑着自行车到了两个路口,这两个路口,都有公安局的同志联合交通稽征大队的人在查车,重点则是摩托车。

县里给的时间是越来越紧张,袁开春自然也是压力越来越大,他攥紧车把,看着路口的同志倒还是认真负责,基本上做到了不漏一车,心里就踏实多了。

也就不紧不慢的骑着自行车穿过斑马线,往公安局走。

县公安局的门口左右各有一个水泥门柱,门柱上用水泥做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一身肝胆,守一城烟火;下联是下联:万里风霜,护一方平安。

门柱上水泥的本色早已被风雨染成了灰白色,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得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砂石。

对面的电线杆斜斜戳在门前,底部一人高的位置被耍上了黄色的油漆,说是为了醒目些。

其实只有内部人知道,这是当时孟伟江找人专门算过,门口有电线杆,必须要避煞,黄漆涂得越高,镇得越牢。

电线杆瓷瓶绝缘子上还挂着雨珠,密密麻麻的电线从杆顶牵出来,有的绷得笔直,有的松垮垮垂着。

袁开春抬手与看门的打了招呼,把自行车径直放到了车棚里,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已经九点半了,郝建国还没来。

自从发现那辆摩托车是郝建国的,他就一直在等,等魏剑那边找车的结果。

元旦前后,局里都在那个着搞文艺汇演,局里也忙,这事就拖了下来。这两天连续查了两天的摩托,也不见踪迹,袁开春知道,不好在等了。也就让办公室通知郝建国到办公室来一趟。

九点四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袁开春放下文件,坐直了身子。

门开了,郝建国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挂笑,手里夹着根烟,一进门就递过来:“政委,来,抽根烟。”

袁开春摆摆手:“刚丢了,不抽了。”

郝建国一愣,随即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点,在袁开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政委,您找我?”

“嗯。”袁开春看着他闲聊道,“建国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挺好。”郝建国搓着手,“自从上次政委批评我迟到之后,我就再没迟到过。每天八点半就到单位,打扫卫生,烧开水,等同志们来上班。”

郝建国有些局促,没话找话:“政委,元旦汇演您看了吗?咱们局里那个小品,演得真不错。”

“看了。”袁开春淡淡地说,“建国,你以前在文艺队待过吧?我记得你还会拉二胡。”

“是是是,”郝建国来了精神,“年轻时候在部队文工团待过两年,二胡、快板都会一点。不过现在老了,手生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气氛稍微缓和了些。郝建国看袁开春脸色还行,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凑:

“政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袁开春看着他。

郝建国左右看了看,虽然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就大胆了些:“政委,吕连群书记去了东洪,您这个……您给他的那些钱,不是白花了嘛。”

袁开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盯着郝建国,眼神严肃:“什么钱?我从没给过吕书记钱。”

郝建国一愣,怎么,不敢承认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哎哟,政委,我说错了,说错了。是嫂子,嫂子给吕书记媳妇的。您看我这嘴,该打,该打。”

他说着,还真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一副说错话检讨的表情。

袁开春的脸色更冷了:“建国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袁开春行得正坐得直,从没给任何人送过钱。我媳妇更不会。”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郝建国连连点头,心里却暗骂自己多嘴。他本来想套个近乎,拉近关系,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郝建国看门关的严实,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往袁开春那边推了推:

“政委,快过年了,一点心意,提前给您拜个年。”

袁开春瞥了一眼那红包,厚度不小,少说也得一千块。他冷笑一声,把红包推回去:

“建国,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干这些?拿走。”

郝建国陪着笑:“政委,惯例嘛,一点心意。您看,这不过年了嘛,大家……”

“什么惯例?”袁开春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建国,我告诉你,之前的那些钱,我都交到市里的廉政账户了。一分没留,全交了。”

所谓的廉政账户,就是专门用于上缴无法拒收的礼金的临时账户,由纪委统一管理,只要上缴及时、手续完备,便不算违纪。

郝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廉政账户?他听说过,是市纪委搞的,干部收的钱可以交到那个账户,算主动上交,不追究责任。可那都是做做样子,谁真交啊?

“政委,您……您真交了?”郝建国不敢相信。

“交了。收到之后就交了,不交不行啊,我怕今天不交,明天纪委就要来查我了。”袁开春说得斩钉截铁,“建国,你这钱还给不给,你要是给我,我下去再去交一千!”

郝建国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讪讪地把红包收起来,揣回兜里,心里骂了句“假正经”。

袁开春看他那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建国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政委您说。”郝建国赶紧坐直了身子。

“你的摩托车,最近怎么没骑啊?”袁开春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看你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那辆嘉陵以前不是骑得挺勤快的嘛。”

郝建国心里马上警觉起来,但脸上还是故作平静:“政委,天冷冻耳朵嘛。骑摩托车,风一吹,耳朵生疼。骑自行车,虽然慢点,但暖和。再说了,走路也暖和,还能锻炼身体,您不一直都是自行车?”

过了好一会儿,袁开春才缓缓开口:

“建国,我可是听说,你的摩托车丢了。”

郝建国的笑容僵住了。“没……没有的事。”郝建国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我的摩托车,亲戚结婚借走了。政委您也知道,咱们东原这边结婚,喜欢找摩托车前面开道,摩托越多,越有面子嘛。我那辆嘉陵虽然旧了点,但还能骑,亲戚就借去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背台词。借摩托车这个事情,在东原确实很常见。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借几辆摩托车撑场面,是常事。

袁开春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郝建国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政委,真的,就是借走了。过几天就还回来。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亲戚叫来,您当面问。”

“建国啊,你在好好考虑考虑。这个事,我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你的亲戚把摩托车给你搞丢了?”

郝建国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政委,您……您什么意思?”

袁开春盯着他:“王铁军案材料失窃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骑着摩托车在县委大院门口,鬼鬼祟祟!”

郝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袁开春看他的脸色,心里有了八成把握。偷高利贷资料的,就是郝建国。虽然手里没有确凿证据,但郝建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建国啊 ,”袁开春的声音带着劝诫的意味,“咱们都是干公安的,我这个人你知道,性格比较好,你要是不给我说明情况,到时候,县里找你,你喝的可就不是茶,坐的也不是沙发了。”

郝建国低着头,两个胳膊压在大腿上,脑海里一阵翻涌,怎么就被看到了?

郝建国脑袋嗡嗡作响,马上辩解道“政委,我……我真没干那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偷嘛,再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材料在粟林坤的办公室嘛!”

袁开春冷冷的看着郝建国:“谁告诉你材料在粟林坤的办公室的!”

郝建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马上尴尬道:“政委,这个不是您说的嘛!”

袁开春嘴角浮起一丝讥诮:“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郝建国,你真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郝建国双腿发抖,但是想着这个事情牵涉太深,一旦承认,不仅饭碗不保,恐怕自己这个看守所长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郝建国马上否认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政委,我当天晚上和邓立耀一起吃饭,不信,不信你问邓立耀,对,我有不在场的证人,我们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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