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看着杜景俭从堂外快步走进来,脸上浮起笑意,抬手朝门口一指,对陈龙树说道:
“陈公,你方才不是要找杜明府吗?你瞧,这不是来了?”
杜景俭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还未平复,听到这话便转头看向陈龙树,顺势问道:
“陈公找我?”
陈龙树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杜景俭额角微微见汗,呼吸有些急促,袍角上还沾着几星不易察觉的泥点子。
陈龙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沉了沉,问道:
“杜明府,你干什么去了?”
杜景俭面不改色,张口便答:
“在下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茅厕。”
陈龙树哪里肯信,他眯起眼眸,目光在杜景俭脸上来回刮了几遍,缓缓道:
“去了这么久?你一个县令,能在茅厕里蹲上小半个时辰?”
杜景俭转过脸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陈公,没有这么久吧?”
陈龙树板着脸,冷冷道:“那也差不多了,你当真是去茅厕了?”
杜景俭坦然地点了点头,神色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道:
“这种事,在下何至于要欺瞒陈公?陈公若是不信,大可以把县衙里的衙役叫来,一问便知。”
陈龙树嘴角扯了扯,心里冷哼一声。
找泷水县衙的衙役来问话?
这里是杜景俭的地盘,那些衙役全是他的人,能问出什么实话来?
怕是十个人能编出十套一模一样的说辞。
可杜景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已没有度量了。
陈龙树不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杜景俭转身便朝程俊走去。
他脚步虽快,却压着声响,显然是存了两分谨慎。
陈龙树眼瞳一凝,几乎在杜景俭迈步的同时便霍然起身,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