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西区,烈马的铺子。
这间铺子原本是烈马的老巢,现在成了星汉帮的临时据点。
门口的招牌被摘了,墙上用红漆刷了一个大大的“星”字,笔画粗犷,气势很足。
铺子里面重新收拾过,破桌椅换成了几套像样的茶桌,墙上挂着一面星汉帮的旗帜深蓝色的底,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河图案。
莱妮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小弟,一个个挺胸抬头,杀气腾腾。
地上跪着两个人。
左边是烈马。
昔日的西区大佬,此刻鼻青脸肿,眼眶乌青,嘴角挂着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那件体面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脏兮兮的衬衣领子。他低着头,不敢看莱妮,肩膀微微发抖。
右边是库汉。
波塔吉地下酒馆的老板,曾经波塔吉人眼中的“自己人”,此刻和烈马跪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比烈马还难看。
他的眼眶也青了一块,嘴角破了,左胳膊用布条吊着,像是被卸了关节又接上了。
“库汉啊库汉。”莱妮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真没想到,你是个吃里扒外的主啊。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人物呢。”
库汉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是波塔吉人,却背叛了波塔吉。那些过往标榜的“自己人”人设,如今全打在了他脸上。
“拉他出去打一顿,然后放他走吧。”莱妮厌恶地摆了摆手,“你以后别在西区出现了。”
“是,莱妮姐。”两个小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库汉,拖到铺子外面。
木板门关上了,但外面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闷响几声,像拳头打在肉上,然后是库汉的闷哼。过了一会儿,动静停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铺子里安静下来。
莱妮的目光落在烈马身上。
烈马的脸肿成了猪头,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莱妮姐,你行行好放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按规矩,帮派解散后,可不能杀掉对方老大的。”
“你两个月前不是挺狂吗?”莱妮笑盈盈地看着他,“坏规矩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打不过了,知道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烈马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粗糙的地板上,咚咚作响,“莱妮姐,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过我吧。我要死了、残了,他们可就都活不下去了……”
“呵呵,行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莱妮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在你这丢的那件东西,你得给我想办法找回来。否则,按规矩办的话,你恐怕得留一条腿给我了。”
烈马的身体猛地一颤,脸更白了。
那件莱妮存在储物站的东西,早就不见了,现在上哪儿找去?
但他不敢说。
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一定给你想办法,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滚吧。”莱妮端起茶杯,低头喝茶,懒得再看他一眼。
烈马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铺子。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铺子里只剩下莱妮一个人。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吊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哟,我们的莱妮姐越来越有大姐风范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莱妮猛地转过头,看到李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最最最敬爱的艾伦大人!”莱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李舜身边,讨好似的给他捶起了肩膀,“一个月不见,我想死你了!”
“呵呵,你别想我死就行了。”李舜被她这副谄媚的样子逗笑了。
这小丫头跟他混熟之后,没想到这么喜欢拍马屁。
“那怎么能呢!”莱妮眨了眨眼睛,手上捶得更卖力了,“艾伦大人,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也不来看看我和姐姐,我们可想你了。”
“回去指导其他地方的小弟去了。”李舜走到椅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地方我有三千多号人呢,怎么样,厉害吧?”
这个月他都在忙着处理碧海峰的事。
完全没有空闲时间来看莱娜和莱妮的进展。
这峰主当的,真心累人。
“厉害厉害。”莱妮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李舜正要继续吹嘘,铺子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五官精致,眉眼弯弯,嘴唇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天然的甜美。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一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女。
但她背后的那对翅膀,出卖了她的身份。
白色的羽翼,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辉,微微收拢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起伏。
安吉拉。
她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像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目光扫过墙上那面星汉帮的旗帜,在“星”字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那些粗犷的桌椅摆设,眼睛弯了弯。
“这里还挺有趣的嘛。”她自言自语。
莱妮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内城人,而且从她背后的翅膀来看,地位还不低。
一个天使,跑到外城的破铺子里来,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