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见宸淡然一笑:“这里头的门道你还没看透,你真以为这幅画是那老头自已要买的?他难道不是替背后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代为经手打理的?
拍卖行上下就是清楚这幅画是高仿赝品,可他们另有图谋,只能硬着头皮将其定为全场压轴重器。要是场上没人出价竞拍,拍卖行还会暗中安排人手自行拍下,稳住场面。
如今这世道,拍卖行里头早已乱象丛生,往后有的是稀奇事情,你就等着瞧好吧。”
杨明立刻联想到,那位副主任以前曾经长期分管文艺相关领域,还和昔日的何副市长交情极深。思绪梳理下来,整条脉络已经清晰明了。
眼下经济发展势头正盛,往日里不算热门的古玩字画这类艺术市场,已然被这群人盯上,挖空心思借着各类名目从中谋取私利。
他们想从中捞取好处,自然也要拿出相应筹码,而这筹码就是手里握着的权势。
虽说他们分管的领域不算热门,手中实权算不上顶尖,可常年身居高位,积攒下的人脉根基还是十分深厚的。
平日里帮人牵线搭桥,打理一些游走在规矩边缘的门路,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杨明想明白后,就不再多说,转而和钱见宸聊起了别的。
眼下国内就是这么个形势,改开的风头正盛,各行各业都忙着往前奔。
不管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还是普通寻常百姓,所有人心里都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想方设法捞好处谋私利,这几乎成了当下最要紧的事。
不少人平日里看着谈吐得体,举止斯文,一副正派稳重的样子,实则背地里藏着不少阴暗勾当。
他们借着手里的职权和积攒下来的人脉,私下里互相串通勾结,做尽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趁机敛财,他们肮脏的心思和手段,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干净坦荡。
钱见宸算是圈子内资深人士,对此感触格外真切。他告诉杨明,如今京城冒出来大大小小的拍卖行,做正经生意的没几家,算来算去也就只剩自家和嘉德还算靠谱。
可就连嘉德这种业内顶尖的大拍卖行,近些年也慢慢变了味道,做起不少不合行规的事。
说到底还是入乡随俗,身在京城这块地界,免不了要跟各路有权势的人周旋往来。
哪怕他们是行业里面的龙头机构,到了这儿也只能放下身段,做出不少违背行业本心的举动。
杨明问起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好物件?
钱见宸摇摇头:“咱们今年不办春拍了,不少老主顾听说这事,当场就转身离开。如今愿意送东西过来寄拍的,大多都是一心想着投机捞钱的人,就盼着借着拍卖快速获利。
一听咱们停办拍卖会,自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如今这拍卖圈子风气早就变了,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彼此诚心相待,长久合作做生意的样子了……”